“十七个人进山打猎,那不是打猎,是赶集。”
樊栓柱笑了,“所以我才没跟他们凑。”他看着刘北,认真了几分,“今天白天哈儿回来,把你抓鳝鱼、抓蛇的事跟我说了。
二十三块钱呐。
他跟着我蹲鱼塘三个月都挣不到这个数。”
“栓柱叔,这才哪到哪。”
“我知道。”樊栓柱吐出一口烟,“所以今晚我不跟那帮人搅和,就跟你走。
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刘北拍了拍胸口:“叔,跟着我,保证让你和哈儿有赚头。
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樊栓柱看了他几秒,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三人沿着田埂往大刘山方向走。
月亮挂在半空,七八分圆,洒下的光把田埂照出一道白线。
蛙声不断,远处有夜鸟掠过树梢。
樊哈儿走在中间,嘴就没闲过。
“北哥,你说咱今晚能打到啥?
野猪?
狍子?”
“看运气。”
“要是打到野猪,猪蹄能不能分我一个?
我娘最爱啃猪蹄了。”
“行。”
“那猪尾巴呢?
我爹说猪尾巴补腰。
哦,对了,还有猪鞭,听说吃了特有力气……”
樊栓柱:“……”
傻儿子又来了!
他一烟杆敲在儿子后脑勺上。
“闭嘴走路。”
到了大刘山脚下,山路口处,火光跳动。
十几号人或蹲或站,挤在山道入口。
烟头明灭,说话声嗡嗡的。
刘北三人刚走近,人群里就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火光映出一张窄长脸。
是樊西北。
二十七八岁,眉毛又浓又粗,肩上扛着一杆擦得铮亮的猎枪,腰间还别了把柴刀。
他身后站着赵六指和七八个壮丁,再往后,老谭父子靠着一棵松树,不声不响。
李大壮蹲在最边上磨刀,抬头扫了一眼。
樊西北看到刘北,眼神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歪了起来。
“哟。”
他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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