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和她把粟米撒在院里的屋檐旁,让那些飞累的鸟雀来啄几口,充饥总是好的。
鸟儿也有倦飞的时候,愿有一僻所供之安歇。
很快就有几只鸟雀飞下来,里面还有只落单的雁,它朦胧的双眼在地上扒拉着粟米,好像不是很方便的样子。
厚厚的撒上一层,退至藤椅,半坐半靠,看着它们吃食。
疏禾想,那只雁肯定哭过吧。
北风吹来,掀起裙摆翻飞,青丝缠绕,理也不想理,反正越理越乱。
不过这北风吹的感觉很好,让人清醒。
“夫人,云暮在院外。”
在风里凌乱的时候,何欢在耳旁低语相告。
云暮是关暮远的副将,情谊甚过手足,连“云暮”这个名字都是关暮远取的。
这两年来,关暮远不曾踏过疏禾院子半步,云暮倒是常来,每次出征或归来都会来疏禾住处看看。
出征的时候叮嘱疏禾屋的佣人该如何如何,给吴妈定下一堆规矩再走,吴妈什么也不说,只“嗯嗯”的点头。
归来的时候,都会带些精致小巧的饰品啊、华丽的服饰、具有特色的吃食什么的,再来盘查一番,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否和乐。
因为他是关暮远的人,疏禾总不大爱搭理他,也从不承他的好意。
他带来的饰品再精美,她也从不戴,衣服再华丽,从不穿,吃食再稀奇,她也不想尝。
云暮好像从不讨厌疏禾,不管疏禾多厌恶他,也不管疏禾想做的事有多离谱,好像他从来没说过不这个字。
最开始进府的一年里,疏禾还不是像现在一样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屋的,那时候还常偷偷溜出去喝酒听戏。
云暮不阻止,只是在不远的地方跟着。
有时候她很好奇,明明自己每次都是偷偷跑出来的,他怎么每次都知道呢?
疏禾心想,肯定是关暮远派来监视她的。
他又不在乎自己,还监视自己,关暮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人。
疏禾不待见云暮,有时候院门也不让他进,他就在院门口把送来的东西交给何欢,临走时深深看一眼。
有好几次疏禾看到他眼里满是哀伤,迟迟才转身离去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寂,心底还是发软。
那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吧,但是因为关暮远,她不管他是否哀伤,也不管他是否孤寂。
跟关暮远相关的人,都跟她无关。
云暮好像有半年时间没来过疏禾的院里了,可能是跟关暮远出征去了。
何欢来报说云暮来了,就在院门外,疏禾本不想见的,可能是关暮远派来监视自己的,他也是职责所在,这样一想,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他。
疏禾没说不见,自是默认同意他进来的。
何欢去院门口引路,疏禾还是斜靠在藤椅上看天看鸟,青丝缠绕,也不想理。
“这样挺好,这副疯样子让关暮远知道,说不定他会生气,一生气说不定就休了我,那是我就自由了”,她在心里这样想。
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就是想赌一把,赌关暮远总有一天会休了自己。
“夫人,云暮大人来了。”
“夫人!”
疏禾没正眼看他,余光里云暮在向她作揖问安,她不答话,他也不好起身。
何欢赶紧俯身回礼,并侧身示意旁边的桌凳,“云暮大人有礼,这边请。”
云暮闻声,起身站正,他并没有在何欢示意的桌凳旁坐下,只是看着她,平静的,深沉的两道目光刺向她,她内心经不住一颤。
何欢端来茶,云暮谢拒。
疏禾抵不住那包含故事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他,眼前的人清瘦了不少,眼窝深陷,满是遮掩也遮掩不了的疲态。
疏禾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突然发了光,看起精神了许多。
高高瘦瘦的个子,年纪不过二八,即使穿着厚厚的铠甲,披着战袍,也能看出身子有多单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