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的左手手指有残缺,因为亲热的时候,他有意避让那只手,也看见他一直戴着指套,问过他不说,她也就没有再问过了,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会如此严重。
开水浸泡,暗紫色渐渐地散开,逐渐呈现出红色来,他的手也灵巧了一些,知觉也灵敏起来,但是手已经习惯了那个温度,他还是感觉不到烫。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看着那条胳膊,她就心如刀绞,一个声音在心里问她“这是残了吗?”但她不敢问出口。
“到底怎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她一直问,他也只好说领兵的时候摔的,不敢说出真相,也没必要让她知道真相。
她急的要哭了,说:“这怎么办,你怎么去打仗,我不准你去,你不能去,我去求皇上”,他只能打断她的话,“丫头,我没事,真的!”
好说歹说,说了很多,才将她安抚住。
哄骗一个女人很简单,但是对自己爱的人是无法哄骗的,只能安抚。
左手渐渐地缓和,肤色也趋于正常,关节也没那么疼痛,看来真是冷不得。
她将快凉掉的水撤走,拿出一条毛织的围脖缠绕在他的胳膊上,这才放下衣袖,把暖手壶塞给他。
关暮远本想拒绝,一个男人抱个暖手壶,实在是不妥当,但是看到疏禾那么焦急的样子,他也只好听她的话。
常婉一直在等他,他去的时候已是深夜。
还是从她屋的后窗进去,常婉早把牡丹支开了。
一盏烛火燃的很亮,她放下的香囊还在灯下案上。
俯身问安,所有的开场白也只是一句“将军”,他还是如常,一声“无需多礼”。
两人坐定,他看着那香囊,整个很精巧,花纹也很精致。
“这香囊原本也是想绣给将军的,又怕将军不收”,她的话打住,自己说不下去。
聪明的人不会给自己留尴尬的时间,她立马换个话题,“将军,这两日要出征了,可安排妥当?”
关暮远立马回答:“除了府里的事还没安排好,其他的都安排妥当。”
她明白,将军是不放心府里的某些人,但是她也知道,放不下的那些人里面肯定没有她常婉,尽力克制自己内心的哀伤。
她说:“将军,府里的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您大可放心交给我。”
他也正有此意,“我今晚过来,就是想拜托你几件事,府里的有些事还真的要请你帮帮忙。”
常婉调整了一下情绪,“将军这么说,就是折煞我了。
什么事,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会尽力做到。”
他开口,“你知道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夫人,她对于府内的事务不曾经手,对府内的人都不了解,我希望你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照看她。
不是说要亲近,就是莫让她受到江氏那些人的伤害,你要保护好自己,然后保护好她。”
常婉默不作声的听着,关暮远停顿了片刻,继续说:“我知道跟你说这些,对你有些过分,但是我没有办法,委屈你了,若我平安归来,定会补偿。”
她心底的那一点点不悦,被他最后一句话扫荡的无影无踪。
将军希望夫人安然无虞,就如同她希望将军安然无虞一样,她的那一点点不悦怎比得上让将军安心重要呢?
她说:“让将军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出征,都是我该做的。
我与将军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为将军做事是我的本分;夫人是将军心尖上放不下的人,我自然要替将军好生照看夫人,就想您说的,不用亲近,发现危险,尽早扫除。
将军放心,只要我在,定会护夫人周全。”
听到她如此一番话,心里五味繁杂,“第二件事就是江氏,这次没有连根拔起,她身后之人又在中原,我有些不放心。
我会以贬斥你为由,塞两个人进你院里,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供你差遣,也好保护你们。”
他继续说:“第三件事就是府内的大小事务,现在由管家和奶娘在打理,若是有人想介入,你要阻止。
你切记要注意江氏跟容氏,一个太狠毒、一个太神秘,都是不能亲信的人。
江氏被我禁足,为了防止她暗中勾结,不允许她跟任何人接触,她身边现在的人,是我安排的人,但还是多留个心眼。”
她答应的很爽快,但是,她也害怕,“将军,在府里,唯恐没有我说话的份。”
他说:“放心,我会告诉管家和奶娘的,只要他们支持你,就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她说:“将军的嘱托我都记住了,还望将军在外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时刻记得夫人还在府里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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