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膝深的水,在初夏的夜晚并不算凉。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当即停下脚步,心想着许是自己动静大了,惊醒了守夜的宫人。
此时隐在树上的慕容青自知暴露,也不再犹豫,身心利落的树下落下。
林语悠也穿戴好鞋袜,迈着轻缓的脚步朝这边走来。
瞧见缓缓走向自己的林语悠时,他的步伐霎时停住。
她身着一件天青色薄衫,墨色的青丝在夜风中飞舞,些微散落的发丝,为她凭的增添了些许的朦胧,感觉恍惚中就会离去。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严肃的嘴角松动,露出点点笑意,加快脚步,奔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声音带着几许劳累:“语悠,林语悠。”
林语悠被慕容青紧紧的抱在怀中,抱的她快喘不上气来,听到她唤自己的名字,便知他还是放不下,也唯有此时,才能见到不一样的慕容青吧,有血有肉,柔情似水。
林语悠温言提醒道:“我不会走的。”
慕容青这才放开了林语悠,还有那么几分恍惚,却是淡淡笑道:“都过去了。”
“你以为是谁。”现在的慕容青眼中一片清明,他单手将林语悠拥在怀中,低下头闻着她头上茉莉花的清香,心中的不安这才散去。
林语悠静静趴在慕容青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她感觉没有什么再可以分开他们的心了。
这一刻,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走了。
“你一直在查我,能把我去了哪里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人,只有你了。”
林语悠从他怀中退出,眉头微皱,想着慕容青刚才说的话,不由朝自己的手看去,咬牙地问:“是他,对吗,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抱有目的,知道你的身份。
利用我间接的伤害你。”
慕容青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会的,只要悠还在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人伤害到你,更不会让自己受伤。”
林语悠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你走开。”
“你就是这么对恩人的?
要不是我,你早已化作飞灰。”慕容青的目光转到林语悠的脸上,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带走,却有着几分惆怅的意味。
林语悠的面色突变,激动的上前一步:“你只身一人去话阁,为的就是去找我!
若你还想用恩人这个身份拉住我,现在你便离去。”她说的是那么认真。
“离开,我怎么能离开呢,悠别再让我离开了。”慕容青再度把林语悠抱在怀里,而这次却很轻,只是靠在她身上。
他怎舍得远离她,这些时日的分离早已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惊心动魄的感受了,看着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受到伤害却不能救她,看着别的男人与她相聊甚欢,那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林语悠闻言轻笑出声:“现在我们又回来了,你还有你的子民,我还有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慕容青深深地望着她:“我还有你。”
“我不想再卷入朝堂之争,只求能安稳一世,度过这漫长岁月。”
慕容青的眼中闪耀着夜空中星辰的般的光华,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这样的慕容青,林语悠从没见过,一时竟有些愣怔,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对慕容青的感情有多深。
林语悠问:“在你眼中什么最重要。”
慕容青像是陷入回忆一般,笑着说道:“我的世界不止家长里短,儿女私情,还有这天下苍生,他们都是我的子民,也许在世人的眼中我就是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他们不知道,在这深宫中哪里还有半点人性可言,你越残忍活的也就越久,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
我是帝王,一切的是非功过不能由我凭说,要在我百年之后,交由后世评判。”慕容青字字情真意切“若问我这一生亏欠了谁,悠,我这一生亏欠的唯有你,今世我愿用余生来弥补我曾对你犯下的错,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你不曾亏欠过我什么,你生来便被定下了帝王之位,不愿又有何用,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既以然注定又乞是人力所能更改的。”林语悠张开双臂,紧紧抱着慕容青。
慕容青回抱着她,缓缓在她头顶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清晨,木槿树上挂着夜晚凝结的露珠,四周还飘荡着水汽,依稀散发出一股清甜之气,江榆选择在今天宴请各路英雄豪杰,为的不过是兑现一诺言罢了,如今,不想也罢。
各路豪杰一见江榆树出来,皆上前问候,一时间也让他遗忘了今日举办宴会的真正意义。
满堂歌舞,可真能坐的住的又有几个,不断举杯敬酒,江榆要做的就是喝酒,他到希望能喝醉,可,不知怎的,今日这酒,反倒是越喝越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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