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行军打仗地风格与往昔大不相同,他那些连最出色的匠师也不曾想出的发明更不像是一个从未接触社会低层的贵介公子应该想得出的主意,掩余自然会感到疑虑。
今后见了烛庸,亦或成功复国,回到吴国去,了解他过去的人将更多,如今出现在他身上的许多不同之处总要有个合理地解释才好,要不然总是个麻烦。
想至此处,庆忌忽记起方才叔孙摇光、季孙小蛮等人误以为他中邪的事情,不由灵机一动,一边编着瞎话,一边徐徐说道:“此事说来,实是我心中最大的秘密,我还从不曾对人讲起过,你们一位是我的王叔,一位是生死追随的心腹爱将,我便说与你们听罢了。”
掩余和荆林听他说的慎重,都不由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听他继续说下去。
庆忌神秘地道:“不瞒你们说,我在大江上受要离一击,锋利的短戟直透肺腑,那样重地伤势,实在是再难活命了。
当时,我感觉到自己飘到了半空之中,我还看到荆林和梁虎子抱着我大哭,要放火焚船。
然后,我的面前出现一个光的通道,一束白地耀眼的强光,我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当今天下的世界……”
接下来的话,对掩余和荆林来说,是闻所未闻,惊心动魄。
对我们现在这些人来说,却有些乏善可陈了。
庆忌把神话故事与现代社会的一些希罕物结合起来,给他们编造了一个天堂世界。
那个时代,中国的神话体系还不够完善,人们只知上有天帝管理众生,至于细节还没有哪位想象力丰富的人给编出来。
庆忌一说,什么南天门,金銮殿、四大天王、八大金刚、三十三重天,脚踏风火轮腰系混天绫的巡天使者、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甚至还有开着法拉利跑车、穿着皮短裙的金发碧眼美女,中西合璧、古今结合,把掩余和荆林听得如痴如醉,目瞪口呆。
总之,这番话听下来,中心思想就是:庆忌本来命中当死,却上了天庭。
受到了天神地青睐,于是为他续命,让他重返人间,至于他地那些奇思妙想,只是在天堂的短短瞬间,看到地一些东西罢了。
庆忌这番话拿到现代来说,都能唬些村夫愚妇,何况是在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时代,他编完了瞎话,回头再看掩余和荆林。
两人望着他地目光,都已隐隐带出了些陌生的敬畏,就像看着一尊神祗……
会稽,越国群臣正在激烈的辩论当中。
越国大夫曳庸慷慨陈辞地道:“大王,如今吴王阖闾深陷楚国。
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前年我越国再度败于吴国之手,被迫向吴国俯首称臣,这两年来向吴国称臣纳贡,饱受吴国欺辱,此时正是一雪前耻的时候。”
大夫若成也道:“曳庸大夫所言有理,今已得到消息,吴国夫概因为东夷人作乱。
已赶赴邗邑,御儿城内力量空虚,大王若此时派兵伐吴,攻城掠寨,必势如破竹。”
皋如大夫道:“大王,我越国实力不及吴国,趁其国内空虚出兵讨伐正当其时。
而且我们可以打起攘助楚国的旗号,楚国强大,吴人虽攻进楚都。
却绝对没有力量吞下楚国,如今秦、卫、宋、陈、鲁等国皆助楚国,楚王必可还驾郢都,那时我与楚国便是盟国,吴人对我们也要忌惮几分。”
越王允常盘膝坐在大殿上,听着群臣的分析频频点头,皓进大夫却道:“大王,依小臣之见,我越国不该此时伐吴。
天下诸国。
我越国距吴国最近。
国力又远不及吴国,此番趁其国内空虚而出兵。
必为吴人记恨。
待天下时局已定,我越国与吴国近在咫尺,首受其害,楚人惯于驱策他人为其所用,掩余、烛庸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我越国此时当趁天下大乱,趁机休养生息壮大实力,不可步掩余、烛庸之后尘。”
允常微微皱眉,目光一闪,向身旁看了一眼,在他身侧,站了一个青年男子。
这人身量修长,皮肤黎黑,细长的脖子犹如蛇颈,眉毛疏朗,眼神锐利,鹰钩鼻子,身着一袭白袍,戴公子冠,拱手垂衣,正凝神听着众大夫议事。
越王允常微微一笑,问道:“王儿,如今吴国内外交困,我越国是否该趁机发兵,众大夫各执己见,寡人想听听你的意见。”
那青年启齿一笑,露出一口地包天地牙齿,他的牙没长好,牙床外拱,牙龈露出较多,闭起嘴巴时嘴唇拱起有点象尖尖的鸟嘴,此人就是越王允常唯一的儿子,当今越国太子勾践。
他听了父亲询问忙上前一步,禀道:“父王,众大夫的意见各有所据,攻有攻地道理,守有守的道理。
臣儿听了众大夫的意见,权衡攻守的利弊,觉得方今天下大乱,我越国置身其外,未必便是好事。
我越国南方,乃莽莽丛林、蛮夷部落散居之地,西方乃是楚国疆界,欲图壮大,必得北向吴国,打开通行天下的道路。
吴国如今到处启衅,与楚、鲁、东夷等邻国燃起战火,正是我越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此时怎可闭关自守,等那吴国缓过气儿来,再欺压到我越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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