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泽愉呆了一阵,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眉毛却是挑了起来。
这话都不好劝了,华世奎坐在椅子上,腰都直不起来,只得抓着旁边的拐棍,干巴巴地望着袁凡,“袁先生,这……”
“璧臣先生,想遇着陈平,本就要看机缘,但到十三姑这儿,机缘又远了一层啊!”
迎着华世奎期盼的目光,袁凡摇了摇头,在“十三姑”的字头上,加重了语气。
“十三姑……十三姑?”
华世奎琢磨一阵,他是个有学问的,不多时便恍然大悟。
“闺女……从今往后,都不许叫那劳什子十三姑了,再有人叫,我大拐棍抽他!”
华世奎顿着拐棍跌足长叹,老脸上全是懊悔。
严修和徐世昌面面相觑,掩盖不住眼角的惊色。
这还真是命中注定?
天地之间,十二为满,这才是正常婚配。
十三就过了。
多出来的这个“一”,是闰月,是多余之气,是“溢出之数”。
这都多余了,哪里还有良人给她剩下?
华泽愉的面相,本来就难,好死不死的,又叫了个十三姑,好嘛,她这老姑娘的路是越走越远了。
“老爷,有客到了!”
郁郁之间,老仆徐升过来禀事。
华世奎眼皮子都没抬,像是没听见,倒是华泽愉出声问道,“升伯,是谁来了?”
徐升这才发现房中气氛不对,“小姐,是井陉煤矿的高星桥高先生。”
“高星桥?”
华泽愉知道这位,在津门大小是个人物。
高家祖辈是铁匠,是为太平军打造刀剑的,南京城破,一家逃到了津门。
到了高星桥这辈,已经吃不上饭了,就在河东货场那边儿偷煤。
偷着偷着,不知使了嘛迷魂术,让一个叫汉纳根的德意志人瞧上了,带到了井陉煤矿。
没过几年,居然让他混成了总经理。
“请人过来吧!”
华世奎顿了顿拐,收拾了一下心情。
再怎么着,日子还得过。
不多时,徐升带着高星桥过来,四十出头,大热的天鼻尖冒汗,西服还穿的整整齐齐。
不待他说话,华世奎便问道,“高经理大驾光临,是想要求字么?”
“不敢不敢!”
高星桥进来,看到徐世昌和严修都在,声气儿都短了两分,“星桥此来,正是要求华公墨宝。”
华世奎鼻子里嗯了一声,“想写点儿嘛?”
徐世昌在一旁,很是有些羡慕。
严修不说,他是不卖字的,但徐世昌也卖字画,手艺也还行,可就是无人问津。
哪像华世奎,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请您写“劝业场”三个字儿。”
高星桥顿了一下,又形容了一下,“做招牌,得大字儿!”
“劝业场?”
华泽欣插话道,“你们还真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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