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那些手握镶金嵌玉的华丽丝帛“债券”的富户巨贾们,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西周公姬咎领着那支几乎溃烂的队伍回到城内的第一刻起,便彻底疯狂了。
王宫,这座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建筑,早已不再是禁地。
宫门正前方的宽阔广场,短短数日便被喧嚣的人潮淹没。
各种富丽堂皇的轻便马车挤挤挨挨,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车上下来的大多是面色阴沉或焦急的管家账房,他们被粗壮的仆役簇拥着。
更多的则是衣着光鲜却难掩凶狠之气的家丁护院,个个眼神剽悍,手中暗地里紧握着袖筒中的短棍或绳索。
人声鼎沸,讨债的怒吼、尖锐的催促、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和鄙夷的嘲讽,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油锅。
“开门!
让天子出来说话!”白圭府上的管事站在一辆高大的马车踏板上,居高临下声嘶力竭地喊,唾沫星子随着喊声喷溅。
“我家老爷倾尽库藏助军!
五百镒金子呐!
金子!
不是说王师必破咸阳城?
!
现在呢?
!
人呢?
!
天子的信义呢?
!”
“秦宫珍宝?
我呸!”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跳起来,挥舞着手中两张崭新的丝帛,大声嘲谑,“画在天上的饼倒是好看!
看看你们这帮穷酸的周王师!
连鞋底都快磨没了!
还想着秦王的珍宝?
不如给老子把宫墙上的金钉扣下来顶债!”
“就是!
还钱!
把吃下去的粮食吐出来!
老子要现粮!”
范巨府中派出的账房先生则显得更加阴鸷老辣,瘦削的脸颊凹陷,鹰隼般的目光透过攒动的人群缝隙,死死钉在王宫紧闭的宫门上:“白纸黑字,天子印玺!
敢写就得敢认!
陛下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
再不开门兑付!
休怪我等冲进去……自行理论了!”他身后几个彪形大汉心领神会地向前一步,双手抱胸,露出鼓胀的臂肌。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如怒潮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沉重的宫门。
那巨大厚重的木门,在无数拳头、肩膀、甚至车辕的猛烈撞击下,如同承受惊涛骇浪的礁石,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咚!
咚!
咚!
的撞击声。
每一次撞击都让门轴和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