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华夏英雄谱 > 第33章 断河启夏

第33章 断河启夏(3/9)

浓重的霜华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宫阙巍峨的飞檐斗拱、空旷的御道石板以及城墙黝黑的垛口。

寒气刺骨,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大宫门前的石阶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禹。

他换下了象征摄政王尊位的玄端玉冠,褪去了所有彰显权势的华贵配饰,仅仅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甚至有些粗糙的麻布素服,宽大的袖摆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荡。

身旁仅有几名同样粗衣打扮、背着简单行囊、沉默如老树根般的老仆。

一辆没有任何华美装饰的黑漆木车停在阶下,辕马喷出的鼻息在清冽的空气中凝结成两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拒绝了所有象征性的辞行仪仗和徒增牵挂的送别人群。

禹在象征着平阳权柄中心的最高阶陛之上,对着那扇已然紧闭、隔绝了旧日辉煌的宗庙大门,深深地、整肃地一揖。

动作缓慢而庄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将这十七年的一切荣辱、担当与复杂纠葛,都沉淀在这一揖之中。

然后,他猛地、决绝地转身!

宽大的麻布素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如同收起的帷幕。

他步伐沉稳,一步、一步,走下浸透着无数帝王足迹的冰冷石阶。

每落下一步,似乎都离那个沉重不堪的位置远了一分。

当他踏上简陋车辕,准备登车之时,身后那两扇巍峨厚重的宫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刺耳的“吱嘎——咔啦!”声,如同沉睡巨兽骨骼摩擦的声响。

巨大的宫门被人从里面费力地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里,毫无预警地出现了一张年轻得令人心痛的脸——是商均!

显然彻夜未眠,眼窝深陷,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昔日苍白的面色因惊愕、愤怒和巨大的失落而涨得通红。

他紧咬着下唇,一丝不祥的殷红血线已悄然渗出。

那复杂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碎冰,包含着被抛弃的错愕、被无视的羞愤、被釜底抽薪的巨大恐慌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绝望,死死地攫住了禹那毫无犹豫、即将离去的背影!

那眼神似乎在无声地呐喊:“你就这样走了?

将这虚位留给我?

还是彻底夺走了属于我的所有?

!”

禹登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他甚至没有回头,哪怕是一瞥。

宽阔厚实的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只是一个轮廓,对那两道如同芒刺在背的目光置若罔闻,仿佛那只是寒夜中掠过的微不足道的尘嚣。

他稳稳地坐入车厢。

车夫甩出一记清亮的响鞭,划破黎明的沉寂。

鞭声如同命令。

车轮开始转动,碾过被霜华浸润得坚硬冰冷的青石御道,发出“轱辘、轱辘”的单调而坚定的声响,与马蹄敲击石板的“哒、哒、哒”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空旷的宫门前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空旷感,一路向东,碾过渐渐喧闹起来的都城市声,驶出高大的城门,驶向那座籍籍无名的东方小邑——阳城。

阳城的所谓“宫殿”,不过是倚着一座低矮土丘的缓坡,新垒起的几间黄泥草屋。

墙壁是粗砺的黄土混合着草茎,尚透着潮湿的气息。

院子仅以稀疏的竹篱相围,几株新栽的垂柳,纤细的枝条在晨风中无力地摇摆,嫩芽尚未铺展。

没有王都宫阙的崇峻威严,没有朱墙碧瓦的堂皇气象,只有一种近乎蛮荒的质朴与难以言喻的寂静。

禹住下后的第一件事,并非梳理政务,而是立刻带着老仆和城中为数不多尚有力气的老人、孩童,在屋后那片向阳的缓坡上开辟出一片不大的空场。

他亲自操起粗重的石斧和铜锸,刨开泥土,如同当年开凿河山。

在一片夯实的平地上,他令人将那柄陪伴他战洪水、劈巨石的巨大石矩——石质粗糙,棱角分明,上面布满了铜斧砍劈留下的深刻凹痕——深深地、稳稳地竖立其中。

石矩投下的影子,便是一条精准的测日轨道。

石矩之旁,一方未经雕琢的粗砺石案上,那份陪伴舜帝走完最后一程、见证了最高权力交替的《禹贡图》被小心翼翼地展开。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