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污的皮料在呼号的寒风中猎猎翻飞,像一个垂死者绝望的旌旗,在无边的死寂白野中招摇,微弱得可笑,又坚韧得令人心悸!
最后的力量彻底枯竭。
身体蜷缩得如同冷硬的石块,脸深深陷入冰冷刺骨的雪泥深处。
高烧如同地狱的火龙在他血肉脏腑间流窜冲撞,严寒则化身为无数冰锥不断贯穿他的骨骼神经。
冰与火的酷刑中,他坠入无边的混沌黑暗。
唯有紧攥着娘遗物羊皮碎片的那只手,指关节白得像冰冷的骨头,僵死般不曾松动分毫。
……
模糊地,在那浓稠的黑暗深处,有另一种声音顽强地穿透进来。
不同于风的呼啸,更低沉、规律、稳定。
是脚掌踩踏在深厚积雪上的嘎吱声……夹杂着某种……短促、兴奋、带着生气的呜咽?
“嗷呜——嗷呜——”
是狗!
驯化的猎犬!
少康的眼皮如同被千斤巨石压着,却又有一股来自地狱边缘的求生意志在疯狂拉扯!
用尽三生七世的力气,他猛地掀开了眼皮!
刺眼!
铺天盖地的火把光芒如同无数灼烫的针,狠狠扎入早已适应黑暗的瞳孔!
视野瞬间失焦,只剩下大片大片旋转跳跃、令人晕眩的白炽光斑!
在刺目的炫光与泪水交融的模糊边缘,影影绰绰是一群高大健硕的人影!
轮廓裹在厚实的、沾满雪粉的脏污皮袍里,头上戴着各种皮毛缝制的怪诞帽子,像传说中冰原上的山鬼精怪!
他们正围聚在他绑缚血皮的那丛蒲草四周!
几条健壮的、体型巨大的长毛猎犬正围着蒲草根兴奋地刨抓着积雪,发出低沉欢快的吠叫!
它们显然最先嗅到了他的气味!
活的!
人!
活的!
“呼嗬!
这儿!
草窝里有东西!
是个喘气的!”一个年轻、洪亮、带着猎手发现奇珍异兽般新奇和亢奋的声音陡然炸响!
穿透了耳中的嗡鸣,如同惊雷落在濒死的心湖!
嘈杂沉重、沾满雪泥的皮靴迅速靠近!
粗重的呼吸带出的白气喷在脸上!
几张被北地酷烈寒风打磨得粗糙通红、带着原始野性力量的脸孔遮蔽了火光,凑近他模糊的视野。
好奇、探询、毫不掩饰的打量着。
其中一张脸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间是尚未完全脱去桀骜之气的年轻与勃勃生机,正是虞渊。
“嚯!
真是个大活人?
还没冻成冰坨?
!”虞渊瞪大了眼,半是惊奇半是调侃地喊出声,“肩上还插着这么大个玩意儿?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