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失败了。
那黏稠的感觉似乎更深地缠了上来。
“噫——呜——”
一声尖锐凄厉、如同夜枭临死嘶鸣的号角声,猛地刺破呜咽的风声,从对面敌阵的方向撕裂天际!
声音尖利高亢,拖着长长的、令人牙酸的尾音,直扎入耳鼓!
不同于夏军惯用的、低沉浑厚如牛吼的进兵号!
紧随号角之后的,是无数种声音瞬间汇成的狂潮!
沉重的、如同闷雷在地底碾过的车轮声!
比车轮声更响、更有规律的巨大摩擦声——是无数面巨盾的底部和边缘,在布满碎石砂砾的地面上同时猛烈推擦发出的、刮骨般的噪音!
仿佛大地在呻吟!
然后,是声音!
无数人喉咙里爆发出的那种并非纯粹呐喊、更像是野兽决死冲击前倾泄而出的、混浊而充满血腥气的咆哮!
汇聚成一片撼天动地的声浪狂潮!
“商!”
“商——!
!”
狂飙突进!
一面巨大的、用整张染成刺目玄色的猛兽皮绷成的旗帜,在猎猎风声中冲在最前!
玄旗之下,是如同汹涌黑潮般铺开的军阵!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东夷散兵!
整个阵列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令人心悸的简洁与锐利!
每一面高耸过人的巨盾都死死并拢,边缘搭扣,缝隙被侧翼盾面严丝合缝地填死!
从夏桀俯瞰的视角看去,完全就是一面在不断向前推进的、密不透风的金属墙壁!
在昏沉天光下闪烁着铁与青铜混合的、令人齿冷的金属寒光!
兵车不再零散冲锋!
它们被置于第二阵列,巨大的木轮被皮条捆扎加固,车轴发出沉闷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每辆车前都蒙着厚实的浸水皮革,士兵被护在车板后,手中更长的、矛尖如同淬毒蜂针般闪着幽芒的异形长戈,密密麻麻地透过巨盾间隙刺出!
如同一头钢铁刺猬!
最令人脊背生寒的是巨盾后若隐若现的、密集攒动如同长矛森林般的戈影!
那不是寻常的短矛!
长度远远超出夏军使用的矛戟!
矛尖森然向上!
黑色的玄旗如同冥河的船帆,引领着这堵沉默而狰狞的巨盾墙,坚定地、缓慢地,却带着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恐怖压迫感,向着鸣条高地,向着夏军摇摇欲坠的阵线,挤压过来!
速度不快,却沉重得如同命运的车轮!
夏桀的心,在那面玄色巨旗刺入视野的刹那,如同被投入冰窟的烙铁,骤然刺痛发冷!
巨大的青铜长钺在他手中微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纯粹的、无法置信的震怒与荒谬!
这不可能!
那简陋的破皮盾!
那仓促打造的车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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