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狠辣、毫无花巧地捣进了那壮汉毫无防备的、因奋力抽斧而向前挺出的小腹之上!
“呜呃——!”
一声无法压抑的、如同闷在狭窄陶瓮里爆裂般的痛极闷哼!
那壮汉脸上的狂野与暴戾瞬间碎裂!
被纯粹的、窒息般的剧痛完全取代!
他强壮如熊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锥贯穿!
猛地向上弓起!
眼珠凸出!
喉头剧烈翻滚!
哇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碎肉的腥咸污血!
身体如同被抽空所有力量,轰然软倒下去,手中沉重的石斧脱手!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剩下那些正在抢掠的东莱汉子被这突如其来、凶悍绝伦的反击惊得猛地抬头!
眼神中的嗜血贪婪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恐惧!
那个连武器都不用、一招便废掉他们最强同伴的商人!
其貌不扬,动作无奇快,力量却如此恐怖、凶悍!
如同地底爬出的铁尸!
他们对视一眼,喉咙里爆发出几声杂乱短促的呼哨,哪里还顾得上去抓那些滚落混泥的粟米,如同受惊的土狼,猛拖起地上那个如同烂泥般蠕动的同伴,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营地外溃退!
转眼消失在枯苇深处!
营地里骤然死寂!
只剩下粗重紊乱的喘息、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地上泼洒的粟米和点点刺目的鲜红。
寒风卷起雪沫,刮过每一个商部士卒惊恐未定、写满震惊的脸。
昌若缓缓收回双臂,垂在身侧。
手指关节微微活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骨节轻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手背——刚才徒手硬接石斧巨力之处,四道深深的勒痕如同丑陋的烙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正缓慢地浸透出来。
他面无表情,仿佛那痛楚并非生在自己骨肉之上,只随意地将那血淋淋的手背在冰冷的皮袍边蹭了一下。
他走到那支被崩飞、此刻歪斜插在泥雪里的青铜短戈旁,弯腰拾起。
戈援(钩刃)已经严重变形卷曲,连接戈头的木柲(戈柄)断裂处木刺嶙峋。
更刺目的是,在那卷曲变形的青铜戈援表面,竟残留着一点极其细小的、闪烁着冷硬黑光的碎屑!
那是刚才碰撞时,从东莱人粗糙石斧上崩下的碎末!
昌若粗糙的指腹抹过那点冰冷的金属碎屑,触感沉重、坚硬、刺手,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感。
他将残戈抛给身旁尚未从惊骇中缓过神的阿鲁:“埋了吧。”声音没有起伏,如同扔开一件破布。
“所有……卷刃的、豁口的矛头戈头……全埋了。”他抬眼环顾这片在寒风中瑟缩的营地,目光所及,所有士卒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埋掉!”
……
岱岳深处,寒风如同鬼魅在幽暗林间穿行,刮过粗粝的岩石,发出呜咽般尖啸。
谷坳尽头,几处天然的巨大岩洞如同沉睡巨兽半开的喉腔。
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烟火气带着矿石粉末的刺激、以及金属熔炼所特有的、带着死亡意味的甜腥,混杂着硫磺灼烧的呛鼻味道,如同有形的幕帘,从洞口汹涌而出!
洞内壁上沉积着厚重漆黑的烟炱,如同流淌凝固的油脂,在巨大的熔岩火塘喷出的明灭火舌映照下,闪烁着粘腻幽冷的光泽。
巨大炉膛深陷在洞穴中心。
滚沸的铜汁在坩埚内翻腾不休,如同即将喷薄的地心熔岩!
金红色的光芒在洞壁上投下无数跳动扭曲的魔影!
一群赤膊的精壮匠人如同从地狱熔炉里爬出的鬼影,在高温蒸烤与浓烟煎熬下,动作却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关。
汗滴如雨般落下,尚未沾地便在灼热岩面呲然化作白烟!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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