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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华夏英雄谱 > 第95章 西陲血祭

第95章 西陲血祭(3/16)

扬我大商神威!”他那双深陷在浓密眉骨之下的鹰目,此刻灼灼发亮,仿佛瞳孔深处还燃烧着战场上厮杀未尽、未曾熄灭的凶戾火光。

这目光,穿透了数丈的阶陛距离与身份带来的无形鸿沟,带着强烈的存在感,毫无避讳地、直刺而来,落在文丁脸上。

随着他的话语,四名魁梧健壮的周人武士,赤裸着虬结肌肉的上半身,步履沉重而富有仪式感地,抬着三个特制的沉重木笼,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们沉默地将木笼置于丹墀最显眼、最受瞩目的位置——正对着王座和大殿中轴线的中心!

木笼的栅栏间隙不小,足以让所有目光看清内中盛放的恐怖之物。

三颗面目狰狞的首级!

它们被简单处理过,防止过早腐烂,但仍带着死亡降临那一刻最原始的暴戾与不甘。

一颗虬髯倒竖,怒目圆睁如铜铃,瞳孔虽已失神,但那凝固在脸上最后刹那的凶戾之色如同火焰烙印,灼烧着每一个注视者的眼睛。

另一颗面容扭曲异常,如同地狱爬出的狰狞兽面,整个下颚似乎被巨力或利器残忍砸碎,伤口处凝结着大片粘稠发紫、已近发黑的污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

还有一颗紧闭着双眼,但眉骨到鼻梁间那条深刻的裂口直达嘴角,残存的肌肉线条勾勒出扭曲的沟壑,清晰地凝固着生命尽头最深沉的无力和刻骨的怨怼。

被禁锢在笼中的血腥气,混合着黄土地上沾染的尘土腥气,以及生命彻底消逝后冰冷腐朽的死寂味道,在清晨原本清冽冰冷的空气中,如同瘟疫般悄然弥漫、扩散、沉降,让这片象征着天下中心、本该是至洁至圣的殿堂空间,瞬间染上了浓重的死亡阴影。

死寂!

比先前更深的死寂!

如同一张冰冷巨大的裹尸布,兜头罩下,将整个高台连同其上的宫殿都死死笼罩。

群臣屏住了呼吸,连衣甲甲片最细微的摩擦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惊惧、畏缩、欣赏还是狂热,都被这三笼血腥残酷的献俘牢牢攫住,死死钉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文丁居高临下地望着阶下的季历。

他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那种将强敌斩落马下、掌控强大力量后的自负神情,如同滚烫通红的烙铁,狠狠灼烧着文丁脸上强自绷紧的、君王的平静假面。

西陲诸戎——余吾、始呼、如今又添上这令人闻之色变的翳徒戎!

这三族如同一张曾被大邑商历代先王亲手拉开、紧紧绷住的神力巨弓,横亘在西北大地上,震慑着西陲之外更加遥远、更加蛮荒的无尽游牧群落。

正是这张“弓”的存在,成为大邑商西陲最坚固的屏障和延伸的手臂!

可如今,这张由商王朝塑造、维系和倚重的“弓”,却被眼前这个季历,用他周族的铁蹄,一寸寸、一尺尺,毫不可惜地踏平、碾碎、拆解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山川沟壑、毡帐草场!

他每胜一次,看似为大邑商开疆拓土,实则周族的土地扩张数百里,人口、牲畜、甲胄兵器被其鲸吞!

文丁便不得不强作欢颜,用更繁复隆重的祭典、更丰厚的玉石财帛、更高贵的爵位和名号去填塞周人那张日益贪婪、永不知餍足的血盆大口!

“牧师”……这个权柄之沉重,回想起来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插在心上!

当初,为了利用周族以夷制夷、弹压那些桀骜难驯的戎狄,为了西北疆域的暂时安宁,是文丁,亲手将这个代表着“专征伐,号令西土”的“牧师”权柄交到了季历手中!

那时天真以为是用镣铐锁住了一头猛虎,用金玉砌成的牢笼困住他沸腾的野心!

可谁曾想,这以为牢不可破的枷锁,这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樊笼,却被季历悍然转身,当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开疆利刃!

他高举着大邑商赐予的“牧师”权柄、打着大邑商征伐不臣的煌煌旗号,以惊人的效率,疯狂地侵吞、并合着那些……那些本该属于、或者至少名义上臣服于商王的土地和人口!

季历微微昂着头,目光穿过阶陛,再次迎向文丁的视线。

那目光深处,哪里还有半点作为臣子的谦卑与惶恐?

只有一种磨砺得如同青铜矛尖般的锐利,一种源自强大武力支撑、对自身力量深信不疑的蓬勃野望!

他嘴角甚至不易察觉地向上撇了一下,极快,却又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短促、隐秘、带着绝对上位者俯视猎物般不屑的弧度!

一个睥睨天下、审视对手的傲慢与轻蔑!

转瞬即逝,却如毒刺,狠狠扎进文丁的眼底!

就在这份僵持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与血腥压迫感几乎达到顶点时——

“好!

好!

季牧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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