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疾病,一次车祸,一次失业,一张突然变高的帐单,甚至只是一个坏掉的发动机o
对於有储蓄、有支持、有缓冲的人来说,这些也许只是麻烦。
可对於已经站在悬崖边的人来说,那就是临门一脚。
很多时候,一个人还活着,可他其实已经「死」了。
他也许还在上班,还在交房租,还在回邮件,还在努力维持体面。
可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任何犯错的空间了。
站在那条线的边缘,本身就已经接近於死亡。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随着诊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伊森逐渐意识到,伤口并不只存在於身体上。
有些人,哪怕被他治好了疾病,也依然会在离开诊所之後,被另一种东西重新拖回深渊。
一个单亲母亲,因为孩子发烧,不得不请假半天。
半天工资没了,月底的房租可能就差了几十美元。
一个送货司机,因为膝盖受伤少跑了几天单。
下一周,他可能连油费都凑不出来。
治疗术能把人从病床上拉起来。
可如果他们转身又被生活重新推回深渊,那就不是圣光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伊森此刻需要的,是一套系统。
一套能够在「斩杀」真正到来之前,提前发现他们、标记他们,并保护他们的系统。
伊森决定,明天就找查理和伊莉诺聊一聊。
看看这个东西,到底该怎麽搭起来。
不得不说,莱纳德的母亲贝芙莉,显然是真正意义上的心理学大师。
伊森自己也是医生,也辅修过心理学。
可跟贝芙莉比起来,大概就像是国足和世界盃之间的差距。
虽然贝芙莉让伊森短暂地怀疑了一下人生,但从结果上来看,这种怀疑并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确实从痛苦里挖出了一点东西。
可显然,并不是所有跟他有同样遭遇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其他宅男就明显不太行。
白天的时候,莱纳德带母亲去了大学。
贝芙莉参观了莱纳德的实验室,然後十分犀利地指出,莱纳德所谓的实验,只是复制了义大利人在碘化钠晶体中寻找暗物质信号的研究。
严格来说,并没有什麽真正原创性的贡献。
她觉得,继续看莱纳德的实验完全没有意义,还不如直接去读义大利人的研究报告。
随後,在吃饭的时候,在霍华德的刻意引导下,贝芙莉又礼貌而客观地提到,莱纳德的哥哥和姐姐无论在学术成就、社会成就,还是心理成熟度上,都显着高於莱纳德。
当然,霍华德和拉杰也没能逃出贝芙莉的分析范围。
这两个人很快就自食其果。
贝芙莉认为,无论是拉杰面对女性时的选择性缄默症,还是霍华德无法真正离开母亲独立生活,本质上都可能源於他们对女性的病理性恐惧。
随後,她又进一步指出,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麽霍华德和拉杰会建立起一段类似「同性恋替代性婚姻」的关系,用来满足他们对亲密关系的饥渴。
这就是伊森回到公寓以後,从独自坐在沙发上的莱纳德那里听到的全部内容。
霍华德和拉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已经不见踪影。
而莱纳德则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精神层面反覆碾压过,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原生家庭迫害後的挫败。
伊森原本想安慰他几句。
可他很快发现,莱纳德已经开始自救了。
「等一下。」伊森愣了一下,「你穿外套干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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