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伊森进来,约翰缓缓转过头。
「雷恩医生。」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点奇异的温和。
「你终於来了。」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伊森点头示意,看向旁边的玛丽。
「我只是来陪她而已。」
约翰只是笑笑。
他的目光落在玛丽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女士,你确定要观看?」
玛丽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随後走到监视器前,站在伊森旁边。
约翰没有再问。
阿曼达关上门,站到另一侧。
控制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声。
监视器的画面里,是一间废弃厂房,似乎就在隔壁。
顶灯忽明忽暗,墙皮大片脱落,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风从破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卷着铁锈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打转。
六个男人坐在六张金属椅上。
手腕、脚踝、胸口,全都被牢牢固定。
他们低着头,还没从昏迷里醒过来。
原本笔挺的西装,此刻已经皱成一团。
领带歪了,袖口脏了,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
那层曾经让他们显得体面的皮囊,在冷冰冰的监控画面里,忽然变得滑稽又廉价。
最先醒来的,是埃德温·格兰特。
他是玛丽的导师,四十岁左右,着名教授。
哪怕被绑在椅子上,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他脸上依旧残留着那种习惯了站在讲台上俯视别人的冷静。
他动了动手腕。
动不了。
脚踝也一样。
胸口、手指、太阳穴、脖颈两侧,全都贴着冰冷的感应片。
格兰特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终於沉了下来。
监测设备。
心率,呼吸,肌肉反应,皮电反应。
他太熟悉这些东西了。
只不过以前,这些东西从来不会贴在他自己身上。
旁边陆续传来喘息声。
第二个醒来的,是麻醉科医生亚伦·布莱克。
他负责药物来源,也负责把那些不该出现在聚会里的镇静类药物,变成一笔笔看似合理的「损耗」。
刚睁开眼,他就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
脉搏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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