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职业要求,也不是因为交付期限。
只是因为周远的日记里写过那句话。
那句话现在刻在他脑子里,像水底的石子一样沉,一样无法被冲走。
“这一辈子值了。”
十六岁的人说一辈子。
陈默坐在屏幕前,敲下调查报告的第一个字,窗外的城市和河流继续它们的运行,而某个沉在水底的东西正在通过他的手指浮上来,重新进入这个世界的光线里,让人看见。
沈岚给的七十二小时,陈默用了不到三十就触到了底。
他请了一天事假,买了最近一班高铁去那座城市。
公司原则上不禁止维护师与逝者生前社会关系人接触,但沈岚在批准时附加了一句:别带公司名义,别承诺任何东西,别让对方录你音。
陈默把这三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然后删掉了。
他不需要提醒。
城市不大,高铁四十分钟。
出站时下着小雨,空气里有南方的湿黏。
陈默站在出站口屋檐下打开地图,输入了周远家的地址。
导航显示七公里。
他又搜了周远就读的高中,四点五公里。
然后是那个河边公园,六点三公里。
三个坐标在地图上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而周五晚上九点那个周期性的节点就落在三角形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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