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我恨他——因为如果他不写那本日记,如果他不把那些东西写出来让人看到,我就不会被那些人用那种眼光看。
我在篮球场上每次接球的时候都有人在喊那些脏词。
我走到哪里都被提醒你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我松手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等我想的时候他已经——
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陈默看到那截指节完全泛白。
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你要报警也可以。
我那天回去之后每次闭眼都看到他掉下去的样子。
我他妈根本就不怕什么警察了。
林峯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像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骨架。
陈默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有一次低头看了自己的手。
在监控里。
你低头了。
我低头看我的手。
空的。
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峯把头仰起来望着天花板,他掉下去的那一下我抓住了他三根手指。
三根。
然后我放开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我还在想怎么是空的。
休息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梧桐的叶子被一阵更大的风卷起来,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车很少,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载着一筐青菜慢慢过去。
普通的日子。
人们在做普通的事。
而三个多月前那个晚上,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在坠落之前,看着自己抓住又被松开的手,那个瞬间明白了很多东西。
包括的真正意思。
林峯在他身后站起来。
陈默听到脚步走到沙发边上停住了。
你现在可以报警。
林峯说。
我是做数字分身的。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我的工作是让周远在数据里活过来,让他能和他妈妈说话。
报警是另一条线。
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刚才说周远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约你出去。
那条消息你还留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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