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什么,我只是听说,上面最近要派一个‘卫生医疗巡查组’下到我们西北军区来?”
高雪梅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是又怎么样?
带队的是留苏归来的西医派权威专家赵明远主任,怎么,你想走门路?”
“我不走门路,我只是想给赵主任送一份‘大礼’。”
高雪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红星师现在出了个女能人,办了个被服厂,连军区的后勤都敢插手。”
“可是这被服厂啊,为了赶工期,用的全是有毒的劣质染料。”
“要是这军区家属院里,突然因为水源污染爆发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卫生大事故,您说……”
“这带头办厂的谷雨,还有包庇她的副师长霍廷渊,是不是得被送上军事法庭挨枪子啊?”
电话那头的陈处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是个疯子!
但如果真能借机扳倒风头正盛的霍廷渊,顺便把高雪梅手里的存折拿回来,这买卖不亏。
“巡查组三天后就会抵达红星师。”
陈处长只留下这一句话,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盲音,高雪梅忍不住在逼仄的电话亭里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而渗人。
“谷雨,霍廷渊,你们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们一家八口死无葬身之地!”
接下来的两天,红星军区的日子依旧热火朝天。
转眼进入了酷暑的七月,西北的戈壁滩上连一丝风都没有。
知了在树枝上拼命叫着,空气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娘!
这天气太热了,我把被服厂仓库里的通风扇全都改装了一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四岁半的四娃顶着一脑袋机油,兴奋地跑进堂屋。
“现在厂房里凉快得就像冰窖一样,王大妈她们夸我比厂里的工程师还厉害呢!”
谷雨心疼地掏出手绢,把四娃脸上的油污擦干净。
“你这小机灵鬼,手艺倒是越来越精了,不过千万要注意用电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四娃抓起桌上的一根顶花带刺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大口。
霍廷渊端着一大盆过水凉面从厨房里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堂堂一个杀神副师长,在家里硬是被谷雨调教成了切菜煮饭的贤夫良父。
“大宝,去水房接一桶井水回来,把西瓜冰上!”
霍廷渊扯着嗓门冲院子里喊了一声。
“好嘞!”大宝光着膀子,单手拎起一个足以装下几十斤水的大铁桶,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大院后头的老水塔。
这老水塔是整个红星师家属院唯一的饮用水源。
大宝把水桶挂在龙头上,拧开锈迹斑斑的阀门。
“哗啦啦——”
一股清澈的井水喷涌而出,但在水流冲到桶底的瞬间,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黄浑浊。
大宝粗心大意,根本没注意,拎起满满一桶水就往回跑。
而此时,在离水塔不远的一处破旧杂物房背后,高雪梅正贴着墙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牛皮纸包。
一阵滚烫的夏风吹过,将纸包里残留的一点点灰黑色粉末吹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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