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们这次赚了多少钱？”二宝一边用他那小算盘飞快地计算着，一边好奇地问道。

“钱只是数字。”谷雨揉了揉他的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我们赚到的，是朋友，是市场，更是我们国货自己的阵地。”

就在这时，列车员敲门走了进来，送来了今天的报纸和一份《内部参考》。

谷雨随手拿起报纸，二宝则对那份印着“绝密”字样的《内部参考》更感兴趣。

他拿起那份成年人看了都头疼的文件，竟然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突然，他指着其中一篇文章，抬起头，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的童音念道：

“论部分国营企业在现代化改革中出现的‘水土不服’现象……报告指出，部分从苏联引进的‘一长制’和‘计件考核’管理模式，在一些老企业中遭到工人普遍抵触，认为其打破了‘大锅饭’，忽视了‘人情味’，导致生产效率不升反降，劳资矛盾日益尖锐……”

二宝抬起头，看向谷雨，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妈妈，李建国叔叔在我们厂推行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们厂，也会这样吗？”

谷雨闻言，从文件中抬起头。

她看着儿子那天真又认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我们厂，不一样。”

她的话语，充满了笃定。

但不知为何，当火车驶入一片被暮色笼罩的荒原时，她的心中，却隐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风暴来临前的味道。

只不过，这一次的风暴，不是来自外部的敌人。

而是来自，她最引以为傲的红星厂……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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