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厂长,我们军区正在攻关东风重型卡车发动机项目,急需加工高精度的直列缸体。”
“西南那边没合适的家伙事儿,听说贵厂有一台苏联原装进口的2A622坐标镗床。”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想借这台设备用用,不多要,只要八个小时的机时。”
话音刚落,“当!”孙长兴把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子。
他直接气笑了,“借设备?
小同志,你拿我寻开心呢?”
“那是2A622!
全国独一份的战略母床!
那是我们重机厂的命根子!”
“眼下厂里排队等机时的订单都压到明年底了,我们自己人想用都得抢,借给你们?”
他拿手指把办公桌敲得邦邦响。
“再说了,那玩意儿操作多复杂你知道吗?
磕了碰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弄坏了照价赔,资金军区出全款。”陆征骁连磕巴都没打,硬邦邦顶回去。
孙长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连摆手。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国家的战略物资!”
“你们只拿了个军区的公函,今天除了上头的红头文件,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旁边站着的高明瞅准机会,立马跳出来找存在感。
“厂长,您别听他俩在这吹牛皮!
我回程在火车上就碰见他们了。”
高明拿手指着沈初音,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
还搞什么重卡发动机?
只怕连图纸都看不明白吧!”
“西南军区那点破烂家底谁不知道,说白了就是几个修理铺拼凑的草台班子,还大言不惭要造卡车?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初音:这就破防了?
战斗力太弱了吧。
她侧过头,笑眯眯地盯着高明,语气又甜又欠。
“哟,高工,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戴稳了?”
“要不要我受累去大街上再找几个盲流子,来锻炼锻炼您遇到危险时,下跪的科学思维?”
高明的脸唰地涨成了猪肝色,被当面揭了下跪求饶的短,他差点原地跳脚。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这里是第一重机厂!”
“咱们讲的是核心技术,不是谁在街头打架拳头硬谁就有理!”
“怎么回事?”孙长兴拧起眉瞅了高明一眼。
高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找补。
“没、没啥。
就是火车上出了点小摩擦。
厂长您信我的,他们俩压根不懂技术,纯粹是跑这碰瓷捣乱的!”
孙长兴懒得管手下人的私怨,点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沈初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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