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死要面子,比谁都坐不住。”
“那就等着。”沈初音点头。
两人没等太久。
十来分钟后,走廊尽头响起沉重的皮鞋声,夹着叽里咕噜的俄语和翻译员磕巴的普通话。
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大步跨进来。
身高一米八五往上,金棕色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套着灰呢子大衣,排面摆得很足。
这就是伊万诺夫,老毛子派驻一重厂三年的高级技术顾问。
他身后跟着孙长兴、高明,还有一个瘦小的翻译员。
伊万诺夫一进门,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锁定沈初音。
他眉头直打结,一连串语速极快的俄语飙了出来。
“伊万诺夫同志问……就是这个女同志要修bK-340?”翻译员赶紧接腔。
“对,是沈工。”孙长兴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伊万诺夫又叭叭了一通,声调拔得老高。
“他说……他不明白,一个连大扳手都拿不动的黄毛丫头,哪来的胆子挑战他三十年的专业权威?”
翻译员表情很是为难,吞吞吐吐。
屋里的气压当场降到冰点。
高明躲在后头,憋着看戏的坏笑。
陆征骁慢慢站直了身子。
一米九的大体格立在那儿,压迫感拉满。
他半个字没说,视线直勾勾盯着伊万诺夫,冷得跟瞄准活靶子没两样。
翻译员头皮发麻,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沈初音却稳如老狗,端着缸子慢悠悠喝了口水。
“翻译同志,帮我带句话。”她放下杯子,声音清脆干脆。
“第一,我拿扳手很稳,保准比他稳。”
“第二,干了三十年不代表三十年都没错。”
“他判那台车床死刑,理由是主轴磨损,但他连真正病根是锁紧垫片断裂都没看出来。”
“病因都找错,装什么老中医?”
“第三,我不是来跟他讨论的,我是来教他做事的。”
翻译员吓得直咽口水,硬着头皮全翻了过去。
伊万诺夫的脸当场憋得通红。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俄语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喷。
翻译员手忙脚乱地跟进。
“他说,他用千分表测了七十二个点位,数据不会骗人!”
“磨损超出公差三倍,没救了!
他拿苏联高级工程师的名誉发誓!”
放完狠话,伊万诺夫双手抱胸,下巴扬到半空,摆出不可侵犯的架势。
沈初音站了起来。
穿着厚棉袄的她,站在一米八五的壮汉面前娇小得跟个高中生没两样。
但她一开口,全场人都得老老实实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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