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液压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活儿的难度。
配合间隙只有零点零二毫米,手劲大点伤阀体,小了等于做无用功。
沈初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刮完一圈,拿手指在配合面上一抹。
“搞定。”
她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旧密封圈报废了。
孙厂长,库房有丁腈橡胶的o型圈没?
内径四十二毫米,线径五点七。”
孙长兴扭头看车间主任。
主任翻着本子找了半天,苦着脸直摇头。
“没这个号,只有五点三的。”
“差零点四毫米,强行装上去过不了三天就得漏。”沈初音满脸嫌弃。
旁边那个叫伊万诺夫的老外一直绷着脸没说话。
这会儿翻译员跟他在底下嘀咕了两句。
老毛子别别扭扭地掏出个铁皮小盒子。
盖子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不同规格的o型圈。
伊万诺夫黑着脸挑出一个递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
“四十二乘五点七,丁腈材质。”翻译员赶紧开口,“他说这是他私人攒的备件。”
沈初音接过来,对着头顶的大灯看了看截面。
“材质凑合能用。”她点了点头。
伊万诺夫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初音把新密封圈套上,阀芯归位,直接上手拧螺栓。
力度拿捏得死死的,连扭矩扳手都省了。
四颗螺栓全部上紧,她拍了拍阀体铁壳。
“上油试压。”
车间主任一听,急忙招呼人往液压站里头倒油。
油位一到标线,沈初音亲自把液压泵的启动手柄推了上去。
电机嗡地发出一声低响,液压泵转了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伸长脖子盯着压力表。
表针稳步往上爬。
十个大气压、二十个、五十个。
指针死死定在额定工作压力上,一动不动。
没有漏油。
没有杂音。
分配器的主轴在油压推动下,流畅地开始了往复运动。
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
万吨水压机的横梁动了。
那个停摆了整整半个月的庞然大物,稳稳当当地往下压。
活动横梁碰到底座时,整个车间的地板都跟着颤了两下。
万吨水压机彻底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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