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了速度。
涂碘伏,等干,铺纱布,缠胶带。
每一圈都绕得均匀整齐,力道不松不紧。
包扎完,他把沈初音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然后没起来。
就这么蹲着,额头抵在床沿上。
屋里只有煤炉子呼呼的风声和沈初音均匀的呼吸。
陆征骁闷在被角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沈初音。”
“你听不见也没关系。”
“从今往后,你去哪,我跟到哪。”
“你要造发动机,我给你守着。
你要跑工厂,我给你开路。
你要跟天王老子叫板,我替你挡子弹。”
“但你不能受伤。”
“你手上再多一道口子,我这条命……”
没说完。
喉咙里堵了个东西,咽不下去。
蹲了不知道多久,膝盖都麻了。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大衣没脱,枪没卸。
就这么直挺挺坐着,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初音是被鸡汤的香味给熏醒的。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左手。
纱布换过了。
干干净净的白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末端的胶带贴得一丝不苟。
沈初音:这包扎手法,比卫生院的赤脚医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坐起来,看见陆征骁端着搪瓷碗从外间进来,碗里是金黄色的鸡汤,飘着几片枸杞。
“醒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我睡了多久?”
“十一个小时。”
陆征骁把鸡汤放在床头柜上,递了把勺子。
沈初音接过来喝了一口,鸡汤熬得浓,油花都撇干净了。
“鸡哪来的?”
“赵厂长让霍星野送来的。”
“你炖的?”
“嗯。”
沈初音又喝了一口,眉毛挑起来:“火候不错,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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