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手指摊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
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左手背上一道浅疤,是二钢厂留下的。
姜洪涛低头看了三秒。
“太嫩了。”
他抬头。
“你多大?”
“二十。”
“干了几年精磨?”
“你不用管这双手嫩不嫩。”沈初音把手指收回来,往工装口袋里一揣。
“你告诉我考核标准是什么,达标了你给钥匙,达不到我转身就走,不浪费你的砂轮。”
姜洪涛的眉毛拧了一下。
旁边陆征骁没出声。
但他往前站了半步,站到了沈初音右侧。
一米九的个头,军装笔挺,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肩膀的宽度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投下一片影子。
姜洪涛的余光扫过去。
那一眼只有零点几秒,但他的脚跟向后蹭了小半步。
咳嗽了一声,转身往车间方向走。
“跟我来。”
精磨车间在厂区最里面一栋独立的砖房里,门口挂着“恒温车间”的牌子。
推门进去,暖气管道嵌在墙里,温度比外面高了四十度。
地面比实验室还干净,一粒铁屑都没有。
一台银灰色的瑞典SKF精磨机蹲在车间正中央。
操作面板上全是瑞典文,床身漆面一尘不染,保养得跟新的一样。
姜洪涛没带她去那台。
他走到靠墙的一台国产m1432A万能磨床前面,拍了拍床身。
“用这台。
磨一根轴承套圈的内滚道。
面跳动不超过一微米。”
他转头冲后面喊了一声。
“老范头!”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
六十出头,驼背,戴着一副老花镜。
镜片上有油渍,袖口上也有。
“厂长。”
“你上个月磨的那批套圈,最好成绩多少?”
老范头想了一下。
“一点二。”
“一点二微米。”姜洪涛转回头看沈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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