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车间指使我们干活也就算了,回家还有长辈伺候着。
瞧瞧,买个毛线都得婆婆亲自动手。”
话里话外全是软钉子。
明着夸,实则骂沈初音不懂规矩,让京城婆婆当苦力。
沈初音挑了下眉。
沈初音:这台报废机器的噪音隔离层彻底烂了。
废话超标,建议直接回炉重造。
她刚想开口。
秦淑兰把手里的毛线往玻璃柜台上一扔。
“啪”的一声轻响。
刚才还吵吵嚷嚷抢布票的几个军嫂,全闭了嘴。
秦淑兰转过身。
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像军工厂里的超声波探伤仪。
上上下下,把陈丽扫了个底朝天。
“你谁啊?”
秦淑兰吐出三个字,语气四平八稳。
陈丽挺了挺胸脯,特意把衣领上的中专校徽亮出来。
“阿姨好,我是厂里的技术员陈丽,跟沈工一个车间。
我可是正经中专毕业分配来的。”
她特意咬重了“正经中专”四个字。
想在京城老太太面前显摆正统出身,顺道踩一脚沈初音的下乡知青背景。
“哦。”
秦淑兰眼皮都没掀。
她伸手拿过售货员递来的蓝色毛线,手指搓了搓质感。
“我媳妇上过新闻联播,上过军报头版头条。”
秦淑兰抬眼,目光直直盯在陈丽脸上。
“你上过什么?”
陈丽脸上的笑僵住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打酱油的张大嫂手一抖,漏斗里的酱油险些溢出来。
几个挑花布的军嫂互相挤眉弄眼,等着看戏。
秦淑兰继续拿过鹅黄毛线,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不说话了?
你那个正经中专的毕业证,能造防空炮,还是能打飞机?”
“噗嗤。”不知道哪个军嫂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丽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手指把绿皮塑料钱包捏得咔咔作响。
她以为京城老太太最看重规矩和出身。
谁知道这老太太护短护得这么蛮横!
“阿姨,我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觉得沈工平时工作忙,怕她照顾不好陆团长……”陈丽还在强行挽尊。
“我儿子有手有脚,要谁照顾?”秦淑兰把毛线塞进网兜,嗓门拔高。
“我媳妇的手是用来造大国重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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