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紧紧攥着个浸满机油的记录本。
“沈总工,出大问题了。
左侧主起落架减震支柱的油封……漏了。”
他哆嗦着翻开本子,指着上面的数据。
“我们排查了两天两夜,油管没破,接头没松。”
“连夜把外层检修盖拆了三遍,用荧光剂照了一整宿。”
“液压缸的主体结构没有形变,内壁光滑度也达标。”
“但就是有微量液压油渗出,找不到漏点在哪!”
王伟在旁边急得直挠头。
“首长们后天就到!”
“这要是带病上天,咱们全得卷铺盖走人。
这辈子的心血全砸了!”
沈初音没废话,大步走到起落架底下。
她蹲下身,仰头观察那个足有两人高的钢铁支柱。
这根主梁是她亲自计算过对数函数。
在万吨水压机下卡着四十七秒极限窗口期锻出来的。
每一道应力槽都在她脑子里刻着。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减震筒外壁的接缝处用力抹了一把。
指腹沾上了一层黏腻的油污。
沈初音两根手指捻了捻,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这油不对!
黏度下降了,里面有杂质!”
陈工赶紧递上数据本。
“二十四小时累计渗漏,零点三毫升。”
沈初音冷嗤出声,拍掉手上的污渍。
她看傻子一般看着这群工程师。
“零点三毫升?
满载降落时减震筒要承受地面八倍的动载荷!”
“这零点三毫升的渗漏点,在气蚀效应下能直接把液压缸崩成碎铁片!”
“到时候起落架一折,两百吨的机身拿肚皮擦跑道!”
“摩擦起火连带两万升航空煤油,整个翼龙当场变超级炸弹!”
“连你们带跑道一块儿物理超度!”
“你们紧张是对的,该庆幸还没上天。”
陈工腿一软,倒退两步。
李建国和王伟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初音伸出手。
“工具箱。”
苏玉瑶赶紧从后面跑上前,递上一个巴掌大的小型帆布工具包。
沈初音拉开拉链瞥了一眼。
里面可怜巴巴地躺着几把小号螺丝刀和微型尖嘴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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