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厂长。”
“这不合规矩。”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人站了起来,是陈丽。
陈丽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技术之花”。
她中专毕业,仗着学历高,在厂里一向自视甚高,她熬了整整三年,前两天才勉强考上二级工。
凭什么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土包子,连理论考试都没参加,就能直接踩在她头上。
陈丽脸色涨红,大步走上过道,指着沈初音大喊。
“技术考核必须有硬性指标。”
“她会修车,顶多算个修理工。”
“真正的钳工,考的是装配精度和微观操作。”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有几个平时跟陈丽交好的年轻工人,也跟着起哄,“就是。”
“没经过考试就定级,难以服众。”
赵铁军脸一沉,刚要拍桌子骂人。
沈初音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慢悠悠地走到舞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丽。
沈初音:这女人真是闲得慌,非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扇,我不成全她,都对不起她这番表演。
“陈同志,你想要硬性指标?”沈初音声音清脆,传遍全场。
“行,你想怎么考?”
陈丽见她接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零件,直接拍在主席台的桌子上。
“这是省城第一拖拉机厂刚送来的样品,高精度多向差速锁。”
陈丽抬起下巴,满脸挑衅。
“里面有十二个异形螺母,十六个微型齿轮,装配间隙要求在零点零二毫米以内。”
陈丽冷笑一声,“三级工的考核标准里,有一项是盲操。”
“沈同志,你要是能闭着眼睛,把这玩意儿在五分钟内装配好,我就服你。”
全场倒吸一口气。
盲操装配差速锁?
这特么是五级工的考核标准吧。
陈丽摆明了是在故意刁难。
赵铁军急了,“陈丽,你不要胡闹。”
“这东西连老工人都得对着图纸看半天。”
“赵厂长,是她自己说要考的,不敢接,就把三级工的头衔退回去。”陈丽咬死不放。
沈初音看着桌上那个零件,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这破烂玩意儿,也值得你当个宝贝拿出来显摆?”
沈初音伸手进裤兜,掏出一条洗脸用的毛巾。
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毛巾折叠,缠在眼睛上,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台上的沈初音。
沈初音双手按在桌面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零件堆里的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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