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优!”
钱老的手杖尖,在水泥地上重重地顿住了。
他盯着那台机床,看了足足半分钟,声音才挤出来。
“刚才全程……没人碰手柄?”
沈初音靠在操作台上,姿态散漫。
“程序写在纸带里,机器脑子比人手准。”
“工人只负责上料、取件。”
“就算是头猪站在这,只要按对启动键,出来的也是特优件。”
孙院士根本没听她说话,他已经急吼吼地几步冲到控制柜边上,绕着转了整整两圈。
孙院士语速极快,带着考校的意味。
“插补算法怎么做的?”
沈初音答得连磕巴都不打。
“离散坐标,分段补偿。”
“换向振动怎么压的?”
“这老床子共振点不好找!”
“加减速缓冲,程序参数直接避开二十八赫兹的共振区。”
孙院士的音调拔高了。
“纸带要是读错码呢?”
“刀头撞了怎么办!”
“两级校验。”
“读错直接急停保刀,宁可废十分钟排查,也绝不让刀头瞎跑一毫米!”
“步进电机丢步怎么查?”
“每班开机校原点,关键曲面段加限位开关复核。”
孙院士连珠炮似的问,沈初音行云流水地答。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思索,就像这些困扰了国内专家十几年的难题,在她眼里只是个“一加一等于二”的常识。
孙院士越问眼睛越红,呼吸都粗重了。
他手不受控制地就往控制柜的锁扣上摸。
还没碰到铁皮,沈初音手一伸,“啪”地一声按在柜门上。
“孙院士。”
沈初音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归看,别动手。”
“这柜门里头的东西,总参挂了绝密。”
“您要是真想拆,先让方正清拿总参的红头文件来换。”
孙院士手悬在半空,老脸憋得通红,硬生生把手缩了回去。
他搞了一辈子自动控制,今天居然被一个毛丫头用保密条例给按住了!
偏偏人家技术硬得毫无破绽,他连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钱老往前走了两步,手杖指着那台机床的底座,声音有些发紧。
“这床子……原来是什么型号的?”
“五八年的苏式老铣床,从报废名单 of 废铁堆里扒拉出来的。”
钱老这回连手杖都忘了收,花白的眉毛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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