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清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心情大好。

“行，排产。”

“继续。”

顾老站在黑板前，离那张简图很近，手指沿着分段模具的位置一点点移过去。

“分段加工……”

“基准定位……”

“水压机一次成型……”

“回弹补偿写进模具……”

他每念一句，黑框眼镜男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顾老转过身，盯着沈初音。

“你有把握，把十二米模具的分段基准做稳？”

沈初音抬起下巴，骨子里的狂傲彻底放了出来。

“顾老，我不跟您拍胸脯，我只给三样东西。”

“第一，四轴样件实测报告。”

“第二，第二台机床三班倒量产记录。”

“第三，万吨水压机从论证到落位的全套原始档案。”

她把桌上的文件往前重重一推。

“您看完要是还觉得虚，我回西南继续做。”

“做到您没法说虚为止！”

孙院士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这丫头又开始犯横了。”

钱老看着黑板，语气很稳。

“横得有根。”

黑框眼镜男急了，还想做最后挣扎。

“顾老，这还只是个构想！”

“真要执行，设备、人手、几百吨的特种钢料……”

沈初音扭头怼回去。

“连构想都不敢立，设备和钢料能从天上掉下来？”

“深蓝预研要解决的，就是怎么盘明白这些账！”

“今天要是连第一步都不敢点头，那以后别怪底下工厂拿不出东西！”

她屈起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发出两声闷响。

“项目不启动，谁都能坐在这儿喊难。”

“项目一旦启动，谁拖后腿，名字就能直接写进历史的耻辱柱！”

会议记录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海军装备部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坐得笔挺，气势凛然。

方正清看向顾老，神色认真。

“顾老，您说句话。”

顾老没急着答复。

他站在黑板前，看着那条代表航母底板的十二米曲面线，又看了看下方的分段模具草图。

屋里静得吓人，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极轻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顾老把手里的半截粉笔放回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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