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在哪儿?”
“编号、坐标、情况正常,她全划了。”
“那就写人话。”
“什么算人话?”
陆征骁把周报卷起来,夹进腋下。
“说说你今天过得什么样。
她要走山路,你便问问路好不好走。
心里惦记她,也照直写。”
霍星野握着笔,半天才问。
“惦记她那句,怎么写?”
“你冲锋要几秒?”
“看地形。
短的三秒,长的不超过十秒。”
陆征骁往门口走。
“处对象又不抢阵地。
肯慢下来,这事先成一半。”
霍星野盯着白纸坐了十分钟,终于写下第一行。
唐月华同志,指南针校准以后还准吗?
他拿出她的来信,从头读到尾。
私人信按过日子的写法来。
霍星野提笔划掉第一行,重新写了一句。
路上注意塌方那段,涨水就别硬过。
这回笔尖总算往下走了。
两页纸里留着塌方路,也添了午饭和排里的琐事。
编号和坐标全被他收了回去。
结尾只有两句话。
急救包里的碘酒棉球已经换过。
旧药棉照你的交代留着,见面时带给你。
唐月华出发那天,霍星野把信送到卫生队收发台。
两页纸,普通信封,右上角空着。
收发员翻了翻。
“霍排长,这回没挂号?”
“普通信件。”
“上回八封都办了挂号。”
“前几封按任务办,这封归私事。”
收发员看了他一眼,把信放进巡诊队随车的内部邮袋,扣好绳结。
霍星野刚走到门口,便碰上抱着药箱上车的唐月华。
她把药箱递进车斗,低头整理卡住的扣带。
“信放了?”
“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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