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一把将沈初音扯进怀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窗外漆黑的夜。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听。”

“这是保密局的数字乱码广播。”

“专门用来给潜伏在大陆的特务，下达指令。”

“每一串数字，都代表着一个任务。”

他顿了顿，搂着沈初音的手臂收得更紧，胳膊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刚才那串幺洞两拐，是最高级别的行动代号。”

“意思是……”

“启动潜伏最深的地龙，不惜一切代价，清除目标。”

沈初音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她好像，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

“那……那目标是谁？”她颤声问。

陆征骁沉默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张因为惊恐而显得格外苍白的小脸，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有后怕，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疯狂的占有欲。

“初音。”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黑市上那个卖收音机的摊主，你还记得有什么特征吗？”

陆征骁眉头紧锁。

傍晚河滩上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天色很暗，那个人缩在角落里，一顶破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

他当时就觉得那身形有点眼熟，可黑市里人多眼杂，加上初音付钱又快，拿了东西就走，他也就没深想。

沈初音闭了闭眼，努力从记忆里扒拉出那个人的样子。

“很瘦，个子不高，说话……对了，有点结巴。”

“他收钱的时候，左手是不是只伸出了三根手指？”陆征骁追问，声音冷得刺骨。

沈初音脑中浮现出那个画面，摊主接过钱的手，她猛地点头。

“对！

他的食指和中指是断的！”

陆征骁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破草帽。

结巴。

断指。

几个原本不相干的特征，瞬间在他脑子里连在了一起。

“马三。”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是他。”

沈初音愣住了，“你认识他？”

“何止是认识。”陆征骁嘴角一撇，那笑里半点儿温度都没有，“我们军区保卫处，盯了他整整两年。”

“他就是一条潜伏在军区附近的交通蛇，专门负责传情报、送东西。”

“一直没动他，就是想顺着他，把他背后那条地龙给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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