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神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那根翠绿的柳条也收回,继续在微风中轻摆,仿佛从未动过。
石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将《原始真解》的感悟与自身对罪血烙印的淬炼相结合。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原始真解》所阐述的本源至理,对照自身,印证大道。
他看到了罪血烙印中,那每一缕细小的符文,其构成方式竟与《原始真解》中描绘的某些最古老的祭祀纹、战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更为复杂,且缠绕着浓郁的血色与怨念,那是无数年来“罪血”一脉所受不公待遇沉淀下的负面力量。
“散其怨,凝其意,取其精,去其粕……”石子腾默诵真解奥义,神力流转方式变得更加玄奥,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又如锤炼神铁的巨锤,一点点涤荡着血色烙印中的杂质与戾气,提炼出其中最纯粹、最本源的战斗意志和守护符文。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但对石子腾的裨益巨大。
他对符文的理解每时每刻都在加深,神识之力在《原始真解》和罪血烙印的双重锤炼下,变得更加凝练和强大。
不知不觉,日上中天。
村中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石昊、石渊、石恒几个小不点,跟着皮猴、大壮等一群石村少年,吆喝着从远处跑来,个个浑身是汗,身上沾着草叶,显然刚从山林里撒野回来。
“大伯!”年纪最小的石恒眼尖,看到青石上盘坐的石子腾,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想跑过来。
旁边的石昊一把拉住他,小大人似的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恒弟别吵,大伯在修炼呢!”
石昊虽才三岁多,但天生聪慧,早慧近妖,加之在石村这种环境,耳濡目染,早已明白修炼之时不能轻易打扰的道理。
他拉着石恒,又对身后跟着的阿蛮和几个石村少年示意,一群孩子立刻噤声,蹑手蹑脚地绕开石子腾所在的地方,朝着村中的灶房溜去——这个时辰,该喝兽奶了。
石子腾虽沉浸在修炼中,但对外界并非毫无感知。
察觉到孩子们的小动作,尤其是石昊那超越年龄的懂事,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子陵夫妇前往不老山探亲,将石昊和石恒托付给他,他自是尽心看顾。
看到石昊如此聪颖懂事,与石毅、石玥、石渊等人相处融洽,他心中也颇感欣慰。
“子陵,弟妹,你们在不老山……但愿一切安好。”心中闪过一念,随即又被更加浩瀚的符文感悟所淹没。
他心神彻底沉入那方由罪血烙印和《原始真解》共同构筑的符文世界之中,贪婪地汲取着养分,那赤红的烙印,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发生着某种本质上的蜕变,一丝丝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开天辟地般锐意的金色光泽,开始在那浓郁的赤红深处,悄然孕育。
他知道,当他彻底将这罪血烙印淬炼完成,化作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开天道纹”之时,他的铭文境,将走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极致境界。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他道心坚定,步伐沉稳。
因为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
——————
日影西斜,将石村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头空地上,石子腾依旧盘坐,但他周身的气息已与清晨时分截然不同。
那枚沉寂于血脉深处的罪血烙印,此刻虽未彻底蜕变,却已在《原始真解》的无上妙理洗涤下,褪去了几分沉郁的血色与戾气,显露出内里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战斗符文。
它们不再像是被诅咒的印记,反而如同沉睡万古的先天道纹,等待着被唤醒。
石子腾指尖,一缕微弱的光芒跳跃。
那不是寻常的符文宝光,其色混沌,其形不定,细看之下,仿佛有微缩的天地在其中开辟、演化、沉沦,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原始与锋锐。
这正是他以神识牵引,初步从淬炼后的罪血烙印中剥离出的一丝本源符力,蕴含着“开天道纹”的雏形。
“徒具其形,未蕴其神。”石子腾凝视着指尖那缕混沌光芒,低声自语。
参悟《原始真解》让他明悟符文本质,但如何将这份领悟与自身力量结合,化作切实的战力,仍需实践锤炼。
“需得寻个对手,试此锋芒。”
他目光扫过宁静的村落,孩子们已被各自家长唤回,炊烟袅袅,弥漫着兽奶与肉羹的香气。
显然,石村之内并非试招之所。
恰在此时,远山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狂暴的兽吼,声震四野,惊起无数飞鸟,其间还夹杂着几声略显惊慌的村人呼喝。
“不好!
是那头老夔牛!
它怎么闯到外围山林来了!”有负责警戒的石村猎人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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