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玥儿。
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石子腾那颗腹黑坚硬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小丫头扎着两个包子头,扛着比她自己还高的大斧,一斧子劈废天神境后期的金烈阳——那一幕,石子腾觉得自己能回味一百年。
虽然嘴上说只有他七分神韵,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十分!
至少有九分半!
扣的那半分,是怕她骄傲。
“昊儿以身为种,毅儿重瞳蜕变,恒儿天罚大成,渊儿雷帝纵横,玥儿开天辟地……”石子腾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孩子们的未来,眼中闪烁着精芒,“等他们都成长起来,我老石家,就是九天十地最硬的那块骨头。
到时候,什么长生世家,什么罪血之名,统统都要在老子家的斧头下面跪着改口!”
这抹慈父般的微笑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可测的冷厉。
九天十地,浩瀚无垠,灵气充沛,在无数下界修士眼中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但在石子腾看来,这里不过是一个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温室。
那些高高在上的长生世家——王家、金家、风家、徐家——为了争夺资源,为了掩盖当年边荒七王的真相,为了让自己当年背刺战友、跪舔异域的行径永远不见天日,不惜将功臣的后代冠以“罪血”之名,世世代代打压,生生世世折辱。
这种地方,用来给孩子们当个初级的新手村,刷刷经验、练练手,还行。
但真正想要磨砺出能抗衡未来大劫的无敌者,就必须去更残酷、更血腥、更不讲道理的地方。
也就是那个他接下来准备去大展拳脚的“虎狼窝”。
异域。
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了在下界时,从那些被他搜魂的上界教主记忆中看到的东西——异域的不朽之王高高在上,帝族子弟横行无忌,九天十地的修士在异域连奴隶都不如。
那里信奉的只有一条铁律:强者为尊。
“强者为尊?”石子腾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正合我意。”
不知过了多久。
星空渐渐变得荒凉。
那些繁华的修真星域、灵气氤氲的大陆碎片,渐渐被抛在了身后。
四周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残破到极点的古战场遗迹——断裂的巨剑斜插在星骸之中,剑柄上还残留着干涸了万古的暗红色血迹;破碎的战甲碎片漂浮在虚空里,每一片都有山岳般大小,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仙古文字;还有那些巨大的骸骨,有的形如真龙,有的宛如神凰,横陈在虚空中,历经万古而不朽。
一股惨烈、苍茫、甚至带着无尽血腥气的古老意境,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石子腾的脚步,微微一滞。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了星空的尽头。
那里,宇宙星空仿佛被人用无上伟力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裂缝,将整个宇宙切割成了此岸与彼岸。
裂缝之中,混沌气翻涌,秩序神链交织,无数代表着天地最本源规则的符文在那里生灭不定。
那种力量,已经不是人道领域能够理解的了——那是仙王级别的规则碰撞,是不朽之王都无法轻易跨越的绝对天堑。
天渊。
而在天渊的这一侧,九天十地的最前线,矗立着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城池。
那座城池通体漆黑,城墙高不知几万丈,直插星空深处,仿佛是一头匍匐在宇宙尽头的太古凶兽。
城墙上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星辰砸落的凹坑、以及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爪痕。
每一块砌城的砖石,都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液——那是万古以来,无数战死在这里的先烈们留下的最后印记。
即便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石子腾依旧能感受到从那座城池中散发出的惨烈威压。
那种威压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直击神魂的。
修为稍弱者,光是站在这座城池面前,就会被那股万古不灭的战意压得魂飞魄散。
原始帝关。
石子腾伫立在虚空中,久久无言。
他知道那座城池里有什么。
有边荒七王的后裔,有那些被九天十地遗忘的先烈血脉。
他们世代镇守于此,守着这座九天十地最后的屏障,用一代又一代的血肉之躯,堵住了异域入侵的缺口。
而他们的族人,在九天十地却被扣上“罪血”的帽子,被人践踏,被人折辱,被人当成猪狗不如的东西。
“呵。”
石子腾发出了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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