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如同海啸般连绵不绝,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这……这怎么可能?
!”
一名来自蛄族王族的年轻天才瞪大了眼睛,他眉心的第三只竖眼不由自主地睁开,混沌气翻涌,拼命地想要看穿安澜岚儿身上的变化。
可越是看,他眼中的惊骇就越浓——因为他发现,他竟然看不透了。
昨天他还能勉强感知到安澜岚儿的修为深浅,可今天,帝女殿下周身的气息圆融得如同一个无漏的茧,他的混沌神眼扫过去,竟然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
站在他旁边的另一名堕落血天使族的少族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同样精彩。
他背后那四对银色的羽翼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那是血天使一族在感受到极大震撼时本能的生理反应。
他低声喃喃,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只过了一个晚上……只过了一个晚上啊!
这简直不可能!”
昨日的安澜岚儿,虽然强大,但那种强大是建立在安澜帝族无敌血脉之上的——锋芒毕露,咄咄逼人,就像是一柄随时会出鞘伤人的绝世神枪。
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凌厉的枪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帝女的高傲。
那种强大,是外放的,是可以被感知、被衡量、被挑战的。
而今日的她,仿佛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褪去了那身象征着荣耀与威严的暗金色战甲,只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劲装。
那劲装极为贴身,将她修长而不失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帝族的族徽,没有不朽的阵纹,简简单单,素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也没有像往常那般以帝族公主的姿态肆意披散,而是用一根朴素的黑色丝带简单地束成了一个高马尾,干净利落,少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少女应有的清爽与飒爽。
但真正让所有人感到震撼的,不是她的装束,不是她的姿态,而是她的气机。
她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神殿门前的台阶上,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外泄。
没有枪意,没有金辉,甚至连她眉心那道标志性的安澜枪意印记都变得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就像是一株在晨光中静静生长的清莲,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自然而和谐。
可当那些虚道境、斩我境的天骄以神念探查她的状态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便从心底升起——此刻的安澜岚儿,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的呼吸与天地的灵气流转同步,她的心跳与大地的脉动同频。
她站在那里,就是天地的一部分。
天地就是她,她就是天地。
一丝超脱于规则之外、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玄奥气息,正在她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
那气息还很微弱,若有若无,如同初春时节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芽。
但它真实存在,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和生命力。
“那是……遁一境的门槛?
!”
人群中,一名来自无殇帝族的雪藏天才双目圆睁,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起来,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此人身穿一袭暗灰色的低调长袍,面容清瘦,周身的气息却比在场绝大多数天骄都要凝练——他本身也是斩我境巅峰的修为,与昨日的安澜岚儿处于同一层次。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澜岚儿此刻的状态意味着什么。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摇头,灰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光芒,“帝女殿下卡在斩我境巅峰整整十年!
十年!
族中长老曾当众断言,她至少还需百年沉淀、打磨枪意、补足根基,才有可能触碰到遁一境的门槛。
怎么可能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
“你们没感觉到吗?”另一名来自赤王一族的帝子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帝女殿下身上的法则……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安澜帝族传承。
那股气机——虽然还很淡,但它不是安澜古祖的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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