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以为萧前辈出手救下帝女之后,接下来肯定是要展现无上神威,直接抹杀那个嚣张的荒,为战死的同袍报仇雪恨。
可谁曾想,这位统帅不仅没有急着杀敌,反而借着帝女的战败,当着九天十地所有人的面把他们异域的大军从头到脚地教训了一顿,而且竟然毫不吝啬地当众夸赞那个敌人。
那个刚刚杀了他们十五个同袍的敌人。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气魄?
这已经不是胜败得失的境界了,这是站在整个圣界未来的高度上,用最残酷的方式给年轻一代上课。
萧前辈根本不在乎这一战的胜负,也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和威望。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把圣界这群温室里的花朵变成能在暴风雨中存活的参天大树。
为了这个目的,他宁愿当众承认敌人比自己人强,宁愿让自己的帝女去当磨刀石,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打醒这群骄纵了太久的王族子弟。
“统帅用心良苦!”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我等受教了!”更多的人跟着喊了出来。
“萧前辈大义!
我等必不负前辈厚望!”
不知是谁先跪下去的,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异域大军中成片成片的将士纷纷单膝跪地。
从最前排的王族天骄到后排的普通士兵,从各族的统领到帝族的长老,数千万人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那场面之壮观连帝关城墙上的九天十地守军都看得目瞪口呆。
震天的喊声汇聚在一起,冲破了天渊的法则风暴,震碎了战场上空的血色云层。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单纯的敬畏与崇拜,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情感——那是对一个真正能够指引他们走向无敌道路的先行者的虔诚信仰。
安澜岚儿跪在最前方,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血水还是泪水,但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今天第一抹笑容。
而在帝关城墙上,九天十地的守军们却是一脸的茫然与困惑。
“这……这异域统帅是不是脑子有坑?”曹雨生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他不仅不出手报仇,反而把自家大军教训了一顿,还当众夸石昊厉害?
这哪是敌人的统帅啊,这分明是石昊请来的托吧?
不对,请托也没这么卖力的,这得加钱。”
十冠王天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怀中的世界树幼苗微微颤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困惑:“此人的举动太过反常,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说这是他为了打击石兄声望的手段,可他分明是在帮石兄扬名立万。
如果说这是异域内讧的表现,可那些异域将士对他的尊崇和信仰分明又做不得假。
他到底想干什么?”
石毅站在人群后方,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方才石子腾出场的那一刻,他的重瞳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那张混沌面具虽然变幻万千,但在面具与面部皮肤的接缝处,有一瞬间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一闪即逝的能量波动。
那股波动其他人或许认不出来,但石毅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开天三十六式的独有气机——他从小看着父亲练斧法,那套功法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重瞳记忆中。
父亲还活着,而且混得很好。
这个消息让石毅那颗久经磨砺的心湖中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不,你不懂。”大长老孟天正缓缓摇头,神色愈发凝重,“此人,才是异域真正的恐怖之处。
他不拘泥于一时的胜负,也不在乎一两个天骄的死活。
他是在用石昊这块最顶级的磨刀石,来打磨整个异域的年轻一代。
石昊今天表现得越强,明天那群异域天骄被激发出的潜力就越大。
此消彼长,这才是真正长远的战略眼光。”
孟天正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若是让这群异域天骄真的在石昊的压迫下完成了蜕变,打破了对法则血脉的依赖,补齐了肉身的短板,那对我们九天十地来说将是一场真正的灭顶之灾。
这个统帅所图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异域未来的霸主地位。
好歹毒的阳谋,好宏大的格局!”
如果石子腾此刻能听到大长老这番脑补得严丝合缝的分析,估计会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啥格局啊大长老,你太抬举我了。
我这就是单纯地在忽悠这帮二傻子,顺便给我大侄子立人设、送经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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