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天,日头西斜。
戈壁滩上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白天那股闷热被傍晚的寒风一扫而空。
石子腾的灰色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继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终于,他在戈壁滩的边缘看到了一条黄土铺就的古驿道。
那驿道坑坑洼洼的,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车辙印,显然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头。
驿道旁,孤零零地搭着一个茅草棚子,棚顶的茅草已经发黑发霉,有几处还塌了下去,露出里面粗糙的木梁。
外面挑着一面破破烂烂的酒幌子,幌子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一个“茶”字。
棚子里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桌面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桌腿下垫着几块碎砖头。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靠在柜台后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
旁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在无精打采地拍打着苍蝇,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石子腾眼睛一亮。
这可是打探消息的绝佳场所。
茶肆酒馆这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会路过,是信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在下界的时候就深谙此道,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茶肆坐坐。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踩得黄土“吧嗒吧嗒”响,装作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茅草棚。
棚子的木门被他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将那打瞌睡的老头直接惊醒。
“小二!
上茶!
渴死老子了!”石子腾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条凳被他坐得晃了几晃,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打瞌睡的老头被惊醒,浑浊的三角眼猛地睁开,上上下下打量了石子腾一番。
他的目光先从石子腾那张蜡黄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长衫上,最后停在他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子上。
老头原本下意识想要堆起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嘴角往下撇了撇。
“客官,咱们这荒郊野岭的,粗茶淡水,可不便宜啊。”老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石子腾的手,仿佛要从那只手上看出他口袋里还有多少铜板。
在这兵荒马乱、流寇横行的世道,敢一个人穿行戈壁滩的,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有点本事的修士。
但这人看着落魄,不像是有修为在身的样子,老头得先掂量掂量他有没有钱付账。
石子腾心中暗笑,这老东西,真够现实的。
不过这种现实正合他的心意,越现实的人越好打交道,只要给足了好处,什么话都能套出来。
他故意装作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灵气的石头,“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茶棚里却格外清晰。
“废什么话!
老子在山里迷了半个月的路,还能少了你的茶钱?
赶紧上茶,再弄两盘热乎的肉食来!
最好是酱牛肉,没有酱牛肉的话卤肉也行,老子都快饿成皮包骨了!”石子腾扯着嗓子嚷嚷道,声音里满是一个饿急了的人才会有的焦躁。
那老头看到桌上那块石头,眼睛顿时直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那是源!
虽然只是最劣质的杂质源,连下品都算不上,但在凡人和底层修士眼里,这已经是硬通货了!
一块这种品质的源,足够他们这种茶肆干上大半年的买卖。
“哎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