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位少爷小姐跑出来,我们才跟着一起跑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他说这话时,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瞎了的那只眼,意思是“我这把老骨头能活下来全靠装死”。
刘青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按理说,这种知道内情的底层蝼蚁,直接杀了灭口最省事。
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就在这时,赵霜突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忍:“这位师兄,算了吧。
他们不过是两个连苦海都没开辟完全的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也算他们命大。
留着他们,回城后若是阁内长辈问起,也好有个见证,证明我们所言非虚。”她说话时并没有看林老三和石子腾,而是看着刘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刘青一听,觉得有理。
现在赵长老死了,这可是天大的事,他这个做弟子的肯定会被阁内盘问。
多两个无关紧要的证人,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至少能证明他没有临阵脱逃。
“算你们走运!
滚上船去!
待在角落里别乱动,弄脏了穿云梭,要了你们的狗命!”刘青收起剑柄,不耐烦地指了指飞舟尾部。
“多谢上仙!
多谢赵小姐大恩大德!”林老三如蒙大赦,拉着石子腾千恩万谢地爬上了飞梭的尾部,缩在一个角落里。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占地方。
石子腾低垂着眼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个赵霜,确实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马上就领会了自己的意图,把戏演得天衣无缝。
她刚才那句话,表面上是在替两个散修求情,实际上是在给自己和李元找证人,一举两得。
“嗡——”穿云梭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舟底的阵纹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载着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人,冲天而起,直奔落霞城的方向飞去。
高空之中,罡风呼啸。
虽然有穿云梭的光罩挡着,但那股寒意还是透骨而入。
飞舟穿过云层时,整个舟身都在微微颤抖。
李元和赵霜被安排在船舱里休息,有专门的弟子为他们包扎伤口。
刘青亲自给李元接骨,手法虽然粗糙,但好歹把断臂固定住了。
而石子腾和林老三则只能蜷缩在甲板的尾部,吹着冷风。
他们的位置正好是飞舟阵纹的薄弱处,寒气最重。
“萧老弟,你冷不冷?
来,披上点。”林老三脱下自己那件破了一半的长衫,想要给石子腾披上。
那件长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满是血污和泥渍。
“老林叔,我不冷,你穿着吧。”石子腾挡住了林老三的手,看着老瞎子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心中暗自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命泉神力,顺着自己的手掌渡入林老三的体内。
那丝神力极细极柔,如同春风化雨般无声地渗入林老三的经脉。
林老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胳膊传遍全身,原本冻得发僵的手脚瞬间暖和了过来,连之前受的内伤似乎都不怎么疼了。
他愣了一下,那只独眼眨了眨,又惊又疑地看向石子腾。
却见石子腾依旧是那副憨憨傻傻的表情,只是冲着他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林老三咽了口唾沫,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少……萧老弟,等会儿进了城,不管遇到什么人问话,你都咬死了一句话,就是‘在死人堆里装死,什么都没看见’。
剩下的,全交给我来应付。
这种大宗门审问起来,可是会抽筋扒皮的,你千万别露馅了。”他说“抽筋扒皮”四个字时,独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记住了,老林叔。”石子腾老老实实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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