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三艘黑木船几乎同时拉响了出发的号角。
那号角是用某种巨型海兽的角制成的,声音沉闷而苍凉,在流沙河空旷的河面上远远传开,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低吟。
船身猛地一震,缓缓驶离了码头。
流沙河的死寂水面被船头劈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蛇在船底爬行。
土黄色的沙粒翻滚着向两侧分开,又在船尾重新合拢,不留下任何痕迹。
三号船的甲板下方,有一个阴暗潮湿的底舱。
这里原本是用来堆放货物的,后来因为过河的人太多,就被改成了最下等的客舱。
底舱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的甲板缝隙漏下几缕微弱的日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汗臭味、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腐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霉味。
几十个底层的散修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有的靠在舱壁上打盹,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器,还有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在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四周。
石子腾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背靠着潮湿的舱壁,盘腿坐下。
这位置相对隐蔽,可以观察到整个底舱的情况,同时身后是死角,不会有人突然从背后偷袭。
马老三则像个忠诚的老门神一样,蹲在石子腾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法器。
那双老眼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像一条护食的老狗。
他心里还在为刚才码头上的事庆幸。
还好沙狗那铁鞭停住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刹住车的,但至少没见血。
不见血,就不算大事。
多花三十斤源买个平安,值。
“石爷……”
马老三用极其微弱的传音入密,在石子腾耳边低声说道。
“刚才真是吓死老奴了。
您要是真出手杀了那沙狗,那黑鲨帮的大小姐绝对会翻脸。
那女人可不好惹,老奴以前听黑风山的几个老兄弟说过,她手里那把七星短剑,是沙通天花了大价钱从聚宝阁竞拍来的,上面镶嵌的七颗宝石每一颗都封印着一种不同的玄法。
在这流沙河上,她能引动河底的太阴煞气配合,连彼岸境的强者都敢碰一碰!”
石子腾闭上眼睛,仿佛真的累了,靠在舱壁上休息。
他的呼吸平缓而均匀,胸口微微起伏,看上去和一个困倦打盹的病弱少爷没有任何区别。
但一道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在马老三的脑海中炸响。
“我没出手,不是因为怕那个什么大小姐。”
马老三一愣。
不是因为怕沙曼?
那是因为什么?
“那是因为……”
石子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彻骨髓的平静,平静得让马老三心里一阵发毛。
“我在那沙狗的身上,闻到了血鸦追魂令那残余的阴冷气味。”
“而且,很新鲜。
不超过三个时辰。”
马老三瞳孔骤然收缩。
他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连传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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