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有风雷之音在他体内炸响。
那声响如同远古的鼓声,又如同天雷劈开了混沌,每一次响起都让他的肌肉和骨骼发生一次细微的蜕变。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有巨龙在深渊中咆哮,那搏动强劲而有力,每一次都让他的血液如同奔涌的江河般在经脉中循环往复。
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绵长,越来越深厚,就像是一棵根植于大地深处的古木,任凭风吹雨打,依然岿然不动。
而在下方,马老三正撅着屁股,在一堆残肢断臂中忙得不亦乐乎。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发死人财的勾当。
他的两只手在那些尸体上翻找着,不时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和“嘿嘿”的窃笑声。
“哎哟喂,这化龙巅峰的骨头就是硬,连这储物袋的绳子都用的是千年冰蚕丝。
瞧瞧这做工,这料子,老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马老三一边嘀咕着,一边极其熟练地从天狼谷谷主郎问天的无头尸体上,将一个绣着银狼图案的储物袋生拉硬拽地扯了下来。
那储物袋挂在郎问天的腰间,被一根银光闪闪的细绳系着,马老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绳子解开。
他掂了掂分量,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啧啧啧,这可是大派的门主啊!
这身家,啧啧,起码得有几万斤纯净源吧?
还有这件银狼大氅,虽然破了点洞,但修补修补,拿去鬼市当二手货卖,也能换不少好东西。
这狼皮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古银狼皮,光这皮毛就值老了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件破破烂烂的银色狼皮大氅从郎问天身上剥了下来,又觉得太重,叠了好几次才勉强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搜刮完郎问天,马老三又像个勤劳的土拨鼠一样,颠颠地跑到了薛枯血那摊烂肉旁边。
那摊烂肉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比死老鼠还要难闻十倍。
马老三捏着鼻子,在距离那堆烂肉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停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贪欲战胜了恶心。
“这老鬼修的是邪功,身上的东西估计沾了不少因果,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马老三一边用破布捂着口鼻嫌弃地翻找着,一边将几个沾满黑血的玉简和血色小鼎塞进自己的怀里。
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老鬼啊老鬼,你别怪马老三我趁火打劫。
你这辈子杀了那么多人,炼了那么多的血,身上这些宝贝沾了太多的煞气,一般人可消受不了。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帮你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省得它们流落到外面去害人。
你说是不是?
虽然你也听不见了,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他对着那堆烂肉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又从薛枯血的手指上撸下了一枚血红色的戒指。
那戒指通体赤红如血,上面还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马老三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将那戒指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水……水……”
就在马老三忙着发死人财的时候,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片枯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马老三浑身一个激灵,像只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他手中的东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整个人如临大敌般向后跳了一步。
他的手里瞬间多了一把生锈的匕首,那匕首虽旧,但被他磨得锋利无比,泛着一层寒光。
他警惕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道:“谁?
别跟老子装神弄鬼!
老子可是有腾爷罩着的人!”
只见那个之前在囚车里大骂天狼谷、被石子腾随手护住了一丝心脉的年轻修士——燕赤行,此刻正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了一条缝。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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