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喧闹声、叫卖声、兽吼声此起彼伏,编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市井乐章。
有一头浑身赤红的麒麟兽被人用铁链牵着,跟在主人身后,那兽的鼻孔中不时喷出两道白气。
那是一个大教弟子,他骑在麒麟兽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围的凡人,满脸的高高在上。
也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散修,背着一个几乎和他一样高的竹筐,筐里装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那草药中偶尔有光华一闪而过,显然是品相不错的灵草。
还有一个拉着三头驮兽的中年商人,驮兽背上驮着十几个巨大的木箱,木箱上用铁条封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中年商人一边赶着驮兽,一边不停地用袖子擦汗,脸上既有期待也有疲惫。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灵药的芬芳,有源石的清冽,有汗臭和兽腥,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美食香气。
那美食香气浓郁而诱人,像是烤熟了的兽肉上刷了一层蜜汁,又像是熬制了许久的灵药羹汤。
马老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鼓。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讪讪地笑了笑。
这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在地底的时候更是没吃过一顿像样的,此刻闻到这香气,馋虫全都被勾了出来。
燕赤行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天地精气。
那精气虽然不算浓郁,却极其纯净,与矿洞深处那种浑浊压抑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精气入体,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
他的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浸泡在了一潭清泉之中,说不出的舒坦。
他感觉自己那根重塑中的彼岸神桥在这精气的滋润下,竟然又稳固了几分。
那桥面上流转的淡金色光芒更加凝实,桥下的彼岸之力也变得更加浑厚。
他握着飞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剑柄上传来的温热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的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风源城,他以前只听人说起过,从未到过。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石子腾走在前方,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从容。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衣袂随着风轻轻翻动,像是两只翩翩的蝶。
他的折扇半开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面上那模糊的山水画在晚风中若隐若现。
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或好奇、或轻蔑、或审视,他统统视而不见。
有人见他衣着寒酸,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鄙夷;有人见他气度不凡,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探究。
但不管什么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都像是落入了深海之中,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仿佛与这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这喧闹的环境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就那样走着,不快不慢,像是走在他自己的节奏里。
“风源城……”石子腾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巍峨的城门上方刻着的三个苍劲有力的古字。
那三个字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匾上,每一笔都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无言的霸气。
那字迹的颜色深沉如墨,与青灰色的石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重瞳中倒映着那三个字,瞳孔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光芒。
他当然知道这座城。
在乱古时代,这里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野,连个像样的部落都没有。
那时候,这片土地上只有无尽的荒原和出没的凶兽,偶尔有几个游牧的部族经过,在这里歇歇脚便又匆匆离去。
而如今,它已经成了北域数一数二的巨型古城。
城墙高耸,人流如织,仙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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