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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杂?
周瑜目光炯炯,董夫子天人三策助汉武帝尊儒术、行王道;
郑司农注经百万言,使圣学不绝于乱世。
此等功业,岂是二字可贬?
贾政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眼中惊异更甚。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琏儿,你且说说,《诗经》汉宋之别究竟何在?
周瑜向贾政一礼:叔父容禀。
汉儒解《诗》,首重其用。
《关雎》为房中之乐,《鹿鸣》宴群臣,《清庙》祀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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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切于实事。
宋儒则好言义理,将三百篇尽归于心性修养。
譬如《郑风》,汉儒以为多刺淫乱,宋儒却谓淫者自淫,诗何淫之有,此乃根本之别。
单聘仁面红耳赤:荒谬!
朱子谓读《诗》须虚心平气,以意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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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意逆志,是为得乎?
周瑜反问,孟子言以意逆志,前提是知人论世。
汉儒如毛公,生于战国典籍未焚之时,亲见古《诗序》;宋儒去古既远,如何能舍传注而空谈义理?
贾政忽然抚掌:妙哉!
不想琏儿有如此见识。
既如此,你且说说《尚书》汉宋之别。
周瑜见贾政态度转变,心中一松,他环视众人,缓声道:《尚书》之辩,首在真伪。
汉时《今文尚书》二十九篇,乃伏生口授,朝廷立学;
《古文尚书》出孔壁,贾长头、马季长、郑康成皆为之注。
至宋吴才老、朱元晦始疑《古文》之伪,然无确证。
程日兴插嘴:梅赜所献《古文尚书》确系伪作,阎若璩已考订明白!
周瑜微笑:程先生所言是后世之见。
在汉代,《古文尚书》与《今文》并行不悖。
关键在于解经方法——汉儒如郑司农注《尚书》,详考典章制度;宋儒则好言二帝三王之心法,将《尧典》《舜典》尽归于之辨。
贾政若有所思:如此说来,汉儒务实,宋儒务虚?
非尽然也。
周瑜摇头,汉儒如董夫子解洪范九畴,与阴阳五行相配,用以推说灾异;
宋儒如蔡仲默作《书集传》,则归于修身治国之理。
二者路径不同,各有得失。
单聘仁不甘示弱:那《礼经》呢?
汉儒拘泥于仪节,宋儒方得其精义!
周瑜目光一凛:单先生此言大谬!
《礼》之为经,正在仪节之中见精义。
汉代高堂生被尊为礼经博士,传《士礼》,后苍分《冠》《婚》《丧》《祭》诸篇,皆切于实用。
郑司农注《三礼》,考据精详,使三代典制粲然可考。
宋儒却好言天理之节文,将《仪礼》视为粗迹,独重《礼记》中《大学》《中庸》数篇,此乃买椟还珠!
斋内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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