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市几百万人口，全都是血食！”

“我要用一城之血，供养归元血莲！”

那声音不断钻进他的脑子。

一次又一次。

楚镇南迟钝的意识，被硬生生从黑暗里拖了回来。

天南市。

他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也是他亲手推向深渊的地方。

楚镇南艰难地转动眼珠。

模糊视线里，他看到了沈玉。

那个曾经会在家里给他留灯的女人，此刻变成了两米高的怪物。

她的皮肤被鳞片覆盖，嘴里满是獠牙。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熟悉的神采。

她抬手轰出暗红光柱，目标是江寒。

江寒硬挡下来，身体被震得后退，嘴角又流出血。

紧接着，楚灵儿从侧面扑上去。

那个曾经坐在他肩膀上喊爹的小姑娘，也没了。

她的手变成了利爪。

她的脸被鳞甲覆盖。

她不再会哭，不再会笑，也不会喊他一声爹。

她现在只是血无涯手里的杀戮工具。

楚镇南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疼。

不是伤口疼。

是更深处的地方疼。

他费尽四年时间。

背叛同僚，出卖情报，伪造调令，害死江天河夫妇。

他装了四年好人。

也当了四年恶鬼。

他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妻女。

只要沈玉和灵儿能回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现在呢？

回来的是什么？

这根本不是复活。

这是把她们从死亡里拖出来，再亲手推入更脏的地狱。

血无涯站在高台上，手握阵盘，操控她们杀人。

她们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嘶吼，都不是自己的意志。

楚镇南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沈玉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嫌他回来太晚。

灵儿抱着新买的小布偶，非要让他给布偶取名字。

还有那天城南旧街下雨，他一手撑伞，一手牵着女儿。

灵儿踩进水坑，溅了他一裤腿泥，还笑得没心没肺。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闪得很快。

快到他差点抓不住。

然后所有画面都碎了。

眼前只剩下两头妖魔。

血无涯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江寒，你还真能撑啊！”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替她们挡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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