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印吧。”皇上扔下笔绕出书案欲出书房,口里淡淡道,“等回金陵城后交给礼部去办。”
“是。”韩忠立刻小心拿出代皇上保管的二十四宝中用于册封的皇帝行宝一脸郑重地在“开平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一行字上盖上鲜红的大印。
又小心地立于一旁,等着圣旨干透了才好收起。
皇上已打开了书房的门正要出去,却有一名内侍一脸喜色地前来禀报道,“皇上大喜,金陵城中军鹰扬卫高指挥使带了人前来,正别宫西门外等着恭迎圣驾回金陵城了。”
“这些废物总算是机灵了点。”皇上大喜,立刻对韩忠道,“韩忠,你快去看看,把人领过来见朕。”
“是。”韩忠急急忙忙将那道圣旨挪至一边等待晾干,然后就拿起了那把油纸伞跟着那名内侍在落雪中向着别宫的西门方向走去。
皇上有几分焦燥不安地站在书房门口等了两刻钟之久,才见韩忠带了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匆匆赶到书房门前。
那将军立刻向着皇上下拜道,“臣鹰扬卫指挥使高应恭请圣安。”
“朕躬安。”皇上负手立于门内,看着高指挥使,沉声道,“只是朕堂堂天子,却被庶民疫病困于这玉山别宫,尔等却姗姗来迟,实在该死!”
“臣知罪,”高指挥使伏地道,“只是眼下情势非常,臣请皇上先随臣回金陵城后,再定臣罪状。”
“罢了。”皇上冷冷看高指挥使一眼,转头对韩忠吩咐道,“你去通知后宫诸人与别宫里未染病的官员家眷,今日便立刻随朕返回金陵城。
至于那些得了病的,就先暂留在别宫治疗吧,这会儿一起回去若将疫病传开也是不好。”
韩忠却是和高指挥使互看一眼,都露出一脸为难之色。
皇上剑眉一横,冷声道,“还楞着做什么!”
“这——”还是韩忠先开口,“皇上,围在别宫外的百姓敬天子尊贵,知皇上有天威龙气护体,疫毒必不能犯,自是不敢行困龙之举,故而已与高指挥使商定让皇上离开玉山别宫。
但他们怕其他人将疫气带出别宫,只许皇上带一未染病之人随驾服侍。”
“哈!”皇上失声冷笑,“朕是大魏天子,返回自己的国都还需要与那等庶民讨价还价?”他瞪着高指挥使道,“你既是带了鹰扬卫的人来,为何不直接驱散那些百姓!
如有不从,便杀一儆百,朕就不信他们当真敢反!”
“百姓数量太多,不止山上万众,山下还聚集了不少,臣所带人手不足。”高指挥使低着头道。
“他们这是冬日不事农务闲极无聊,又嫌朕定下的徭役太轻是不是么!”皇上冷笑着皱眉问,“你带了多少人?”
“两千。”高指挥使回答。
“两千!”皇上顿时怒道,“你们是不明白这里围了多少百姓?
中军是没人了?
!”
“云王前往西南已带走中军八万精锐,先前北疆一战又折损许多,皇上摆驾别宫时又带走了三千,剩下多是些老弱病残,还要护卫金陵城,实在分不出太多人手。”高指挥使顶着皇上的怒火,硬着头皮回答。
皇上冷面沉默半晌,又冷冷道,“别宫禁卫虽病倒了在半,但也还有千五之数,加上你带来的两千人对付这些庶民百姓也足够了!”
“皇上,万万不可。”高指挥使急急劝说道,“臣见近日中军兵围宁国公府,耳闻宁国公见罪于皇上,圣意有意替换西南总督。
可西南军二十万变数难料,倘若此时再与百姓起了冲突造成国都大乱,岂非给了乱臣贼子可趁之机?
再则,这些百姓只是畏惧瘟疫,也并非当真想做不利于皇上之举。
皇上何不先回了金陵城,一切再做定夺。”
“你这是要朕就这么灰溜溜地跟你回金陵城?”皇上冷笑,“你将朕的脸面往哪里摆?”
“皇上仔细想一想,别宫里未染病的官员家眷若是回金陵城后再发病,岂非就如百姓所畏惧地将这别宫之中的瘟疫传播出去?
到时候一样会引起皇城大乱。”高指挥使再行劝说道,“再则,别宫禁卫都是同营杂居,本就极易互相传染疫病,若是他们将疫病带回中军营中,在将士间大肆传染,岂非大患?
其实将他们留下并非坏事。”
皇上默然不语,其实高指挥使所言不错,一则他想动宁国公就要防止西南生变,那金陵城中自是更不能出乱子。
二则他离开别宫就是为了避开瘟疫,若是再将瘟疫带回金陵城造成大规模的感染,那又与他留在这玉山别宫中有何异。
而他现在独自离去,抛弃别宫中一众官员还可将这不得已之举全推在那些百姓头上。
“可是朕该带谁?”皇上皱着眉头刚说了三个字,“成王他——”
“皇上,”高指挥使却是打断道,“臣进别宫时就听闻成王病了,病者虚弱,精气神皆现于表,怕是带不出去了。”
皇上默然不语,他是天子无论私心如何,既是决意立楚玄为太子自当以国本为重。
可如今楚玄带不得,他该带谁?
其他未染病的官员和妃嫔之中只能选一人,他该选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