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楚宣还是牵扯上谋害皇嗣的大罪,这一去还不知回不回得来。
若是回不来,薛颖这刚新婚就要守寡不说,指不定还要牵连东乡侯府。
东乡侯这一遭本以为自己押对了宝,结果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只怕会把肠子都给悔青了。
“府里之事就交给薛妃了,我现在就去一趟东乡侯府见你父亲。”武阁老对薛颖道。
楚宣一旦出事,武家自然是要被牵连,东乡侯府也绝对逃不过。
如今两家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出了这等大事,武阁老自然是要去找东乡侯商议的。
他又环视了周围宾客一眼,有意把话说给众人听,“你放心,殿下定会平安归来的。”
只是武阁老这话虽然说得十分有底气,但周围宾客却都还是惊疑不定,全都在小声讨论着此事。
“舅舅慢走。”薛颖还算镇定,她出身武将世家,本身胆识就比一般闺秀高的多。
武阁老又走到叶阁老,墨越青等几位贵客面前,一一行礼致歉道,“事急从权,今日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叶阁老等人自然只是虚言几句关心之语,便催促武阁老快去东乡侯府,留下薛颖一人主持大局。
薛颖如今已是七皇子府的主母,楚宣不在,七皇子府自然该由她来支撑。
她倒也没有慌乱无措之下就失了礼数,一一命人将宾客送出七皇子府,毕竟这场喜宴闹到如此,任是谁也再吃不下去。
只是今日本是薛颖的大喜之日,结果洞房都还没入,合卺礼还未行,她的夫婿就被御林军带走,她却还要强撑着一个人收拾残局,形单影只,未免看着有些可怜。
为芙蓉班准备的屋子里,姬渊看着花园里开始往外散去的宾客,淡淡对楚玄道,“看来七皇子今日这出戏不用王爷你来唱,就已唱砸了。”
“你觉得真的是他做的?”楚玄微微皱眉,他也很吃惊,没想到萧贵妃会在今日楚宣的大日子里小产。
可他又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快意,对于萧贵妃小产的快意。
“是不是他做的不好说,只是在那犀角梳上动手脚的,定然不是他。”姬渊道。
楚宣和武贤妃对于萧贵妃腹中胎儿自然是虎视眈眈,只是那犀角梳既然在明面上经过楚宣和武贤妃二人之手,再在梳子上动手脚,未免太过不智。
姬渊相信楚宣再如何欠缺手段,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要么,就确实是他下的手,只是被人窥破,借着那把梳子揭发出来。
要么,就是别人下的手再栽赃给他。”姬渊不笑了,他那双凤眼中迷离惑人的雾气散去,露出清明来。
他叹息,“为何,我突然觉得不安?”
这一种不安,与封夫人一起跟在众女宾身后往花园外走的墨紫幽也感觉到了。
这件事太过蹊跷,虽然证据确凿分明,却是漏洞百出。
仿佛就是有人故意要在楚宣这得意之日给他难堪,还有什么能比在大婚之时背上谋害皇嗣之罪,被带走更能让如今踌躇满志的楚宣难堪的?
楚宣暗地里有多少仇家,墨紫幽是不清楚,但她知道,现如今最憎恨楚宣,最想致楚宣于死地之人莫过于身在刑部大牢之中的楚烈。
想到楚烈,墨紫幽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只是,若此事的背后暗手当真是楚烈,难道他如此为之就只是为了让楚宣难堪,与他一样身陷囹圄?
这不像是楚烈的作风,他一向善于隐忍,无论是侮辱还是仇恨,只要该忍的时候,他一定能忍下来。
如今他身在刑部大牢,首当费心之事该是如何让自己脱身才对,怎会因一时意气还花心思来设计陷害楚宣。
墨紫幽伸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楚烈行事就如那善于蛰伏在草丛间的毒蛇,静待时机,一击必中,绝不做多余之事。
只是她实在没想通,萧贵妃小产和楚宣被陷害一事,又与他从轼君等几项罪状之中脱身有何关联?
正在她思忖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转头看过去,就见被丫环扶着的薛颖正远远地看着她。
墨紫幽看见,薛颖的眼中带着一种嘲弄,不是对墨紫幽的,却是对她自己的。
薛颖的眼神仿佛在问,看见她今日这倒霉的样子,墨紫幽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是不是很想笑。
墨紫幽总觉得薛颖这一次特意请她前来观礼,仿佛就是想让她看着薛颖是如何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但又为何要她看着?
是真想让她嘲笑她,还是想让她觉得内疚,仿佛是她欠了她的,仿佛是抢走了云王,才让薛颖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一般。
其实薛颖对墨紫幽的心结的由来未免有些可笑,云王不是她的,本也不是薛颖的。
她对薛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薛颖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路人。
她既不想嘲弄薛颖,也不会替她难过,至多就是有一些感慨。
在渐渐往外走的宾客间,墨越青走近萧镜之,看了与萧镜之并肩而行的苏见,对萧镜之道,“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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