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抬头,就见自家主子爷突然神色微黯,眉头又拧了起来。
德安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果然,胤禔沉默片刻,低声问:“保成待我自然是好的,可往后弟弟越来越多,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待我吗?”
德安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苍天啊…大地啊…”他在心里哀嚎,“奴才一个月才领二两银子,为什么要遭这种罪啊╥﹏╥…”
可面上还得挤出十二分的恭敬,弓着腰赔笑道:
“爷您想啊,太子殿下有那么多弟弟,可只有您一位长兄啊!”
他边说边偷瞄胤禔的脸色,见主子眉头稍缓,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了,您看三阿哥他们再殷勤,那也就是弟弟。
可您不一样啊——太子爷私下不都叫您‘大哥’吗?
这声称呼,满宫里独一份儿!”
“再者,您想啊,那些小阿哥们再讨喜,也不过是弟弟,哪及得上您与殿下多年相伴的情谊?”
胤禔冷哼一声,但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算你会说话。”
德安擦了把冷汗,正要松口气,却听胤禔又幽幽道:“那你说…保成会不会觉得老三更贴心?”
德安:“……”
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是个聋子。
“爷!”他急中生智,“三阿哥再贴心,那也是弟弟的贴心。
您不一样,您可是能跟太子殿下并肩而立的人啊!
前儿个皇上还夸您二位‘兄友弟恭,堪为典范’呢!”
胤禔终于被哄舒坦了,大手一挥:“赏!”
德安捧着又一锭银子,欲哭无泪:这钱挣得…太折寿了…
*
片刻后,德安刚打算退下,见胤禔又要开口,生怕他再问出什么要命的问题,连忙抢先道:“爷,您还是歇一会儿吧!
若是累着了,待会儿见了殿下,殿下肯定要心疼的!”
胤禔一听,果然眉开眼笑,顺手又赏了他一匣子银子:“算你机灵。”
德安捧着沉甸甸的银匣子,心里乐开了花,暗想:“这银子赚得虽然提心吊胆,但架不住主子爷大方啊!”
胤禔心情极好,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见了胤礽该说些什么。
德安偷眼瞧着自家主子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心里默默感叹:“这满宫里谁不晓得,大阿哥与太子殿下最是亲厚?
偏偏爷自己还总爱胡思乱想,非得让人哄着才舒坦……”
胤禔和胤礽自幼一同长大,虽非一母所出,却比寻常兄弟还要亲近几分。
旁人只道是太子尊贵,大阿哥不得不恭敬着,却不知胤禔私下里对弟弟的纵容简直没了边。
胤礽幼时顽皮,打翻了他的砚台,他非但不恼,反倒怕碎瓷硌着弟弟的脚,亲自抱起来检查;
后来胤礽习武时扭了手腕,他更是连夜去太医院守着煎药。
*
一刻钟后,胤禔终于歇下,德安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合上门,他就忍不住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赏银,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啧啧啧……”他摸着银锭子,突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他算是悟了!
只要把太子殿下和咱们爷夸成‘天下第一好’,这赏钱岂不是源源不断?”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掰着手指头盘算:“爷爱听什么?
不就是太子殿下最看重他、最依赖他、旁人统统比不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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