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图纸,把每一个齿轮、每一条线都记得滚瓜烂熟。
又把自己攒的那些洋人书全部翻出来,一本一本地过,生怕有什么地方没弄明白。
胤?
蹲在旁边,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九哥,你紧张什么?”
胤禟瞪他一眼:“你不懂!”
胤?
挠挠头:“我是不懂。
可你不是最懂这些吗?
你懂,你还怕什么?”
胤禟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停在半空。
是啊,他懂,他还怕什么?
*
开馆那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小院里的两棵老槐树,新叶已经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嫩绿的光。
十二个学员早早到了,坐在书案前,面前摆着纸笔,安安静静地等着。
白监副和林姓青年坐在前排,面前也摆着纸笔。
他们是来听课的,也是来学习的。
胤礽说过,教习也要学。
学问这东西,没有止境。
谁也不敢说自己全懂了,谁都得继续学。
胤禟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摆着几张图纸,几本书,还有一只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八音盒。
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比擂鼓还响。
他抬起头,看见那十二双眼睛正望着他,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然后,他看见胤礽站在窗外。
胤礽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隔着窗子望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信任,像是在说:你行。
你一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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