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闲散’,可这‘闲散’二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得弄清楚,他说的‘闲散’,是真正闲着没处用的,还是能动、但动了就有风险的那种。”
胤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他在试探?”
“不一定是试探。”
胤礽转过身,目光落在胤禔脸上,“他在广东当了八年布政使,管钱粮、管民政、管人事。
这八年里,他见过无数新政起起落落,也见过无数银子打了水漂。
这种人,做事习惯先看清楚再迈步。
没看清之前,他不会把话说死,也不会把事做绝。
同时,他需要一个人替他拍这个板——出了事,有人扛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
把他说的‘闲散银子’查清楚——有多少,放在哪里,能不能动,动了会有什么后果。
查清楚了,再决定借不借、借多少、怎么借、怎么还。”
胤礽端起茶杯,茶已经彻底凉了,他放下杯子,没有喝。
“可这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说。
大哥,你那边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能查一查广东藩库的底细?”
胤禔想了想,道:“有一个。
赵全的远房亲戚,在藩库当书吏,干了十几年,账目上的事没有他不清楚的。
让赵全去问问,不惊动任何人。”
胤礽点了点头。
“让赵全去。
越快越好。
但有一条——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查。
若是走漏了风声,沈孟坤那边不好交代,藩库里的人也会防备。
查就查个干净,查完了,心里才有数。”
“明白。”胤禔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赵全。”
他转身要走,胤礽叫住了他。
“大哥。”
胤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也别太急。
这件事不急在这一两天。
让赵全慢慢查,查仔细了。
宁可慢些,不能漏。”
胤禔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
赵全得了胤禔的吩咐,当天夜里便去找了他的远房亲戚。
那亲戚姓刘,叫刘守正,在广东藩库当了十四年的书吏。
他有个不轻易示人的习惯——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都要在自己的本子上留一份底,按年月装订成册,锁在床头那只樟木箱子里。
十四年,从未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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