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写条陈,写‘狠狠的打了一仗’,朕给他批了个‘狠的?
狠地?
’,他看了半天没看懂,跑来问朕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人,能写出‘以上所拟,皆臣管见’这种话?”
康熙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折子,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那些端正的字迹上,像是要从一笔一划里找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是保成。”他的声音轻了几分,不是疑问,是陈述。
梁九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康熙沉默了好一会儿。
“保成那孩子,处事周全,心思细腻。
老大写折子,想到什么说什么,从不修饰。
那个性子,说好听是直率,说难听是不过脑子。
这下好了,有保成在旁边替他润色,条理分明,字斟句酌,连‘的地得’都没用错过。”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目光悠远而深沉。
保成在南边,老大也在南边。
两个人在一起,互相帮衬,互相照应。
老大替保成挡事,保成替老大补台。
谁在前面冲,谁在后面稳,配合得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梁九功,朕记得,老大出门的时候,朕让他带了一件端罩?”
“回万岁爷,带了。
大阿哥从库里领的那件端罩。”
“南边热,穿不上。”
康熙嘴角微微弯了弯,“不过保成肯定给他做了新的。
那孩子心细,看不得老大那臭小子受罪。”
梁九功笑道:“万岁爷说的是。
太子爷最是孝顺,对大阿哥也体贴。”
康熙没有再说话。
他拿起朱笔,在折子末尾批了几个字——“所奏甚悉。
邓世英、苏大海、陈季同三人,着广东督抚试用一年。
效则留用,不效则问责。
钦此。”
批完了,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出神。
梁九功端来新沏的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开口:“梁九功,你说,保成在广州,吃得好不好?
睡得好不好?
那边天热,他身子受不受得了?”
梁九功连忙道:“万岁爷放心,太子爷那边隔几日就有信来。
何玉柱说,太子爷在广州气色比出京时还好,吃得好,睡得也安稳。
大阿哥在身边,太子爷心里踏实。”
康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窗外,阳光正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