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石青色底子,补子上绣着鹤,腰间的带子系得板板正正,连帽檐都压得一丝不苟。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我刚从地方上调来,前程似锦”的春风得意。
正是贵宁。
他手里还捧着一只茶盏,盏里冒着热气,显然是刚从茶房那边溜达过来。
看见海拉逊出来,他忙上前两步,笑着躬身——
“海公,您这是要出门?
下官方才在茶房听说,大阿哥那边已经把炭领走了,账也对上了,您放心,下官都安排妥当了,往后……”
他话没说完。
海拉逊一腔怒火正没处撒,看着这蠢货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
七旬的老头儿二话不说,抬脚就踹。
这一脚正中胸口,力道之猛,把贵宁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砰”地撞上廊柱,茶盏脱手飞出,碎在青砖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他顺着柱子滑下来,捂着胸口,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海、海公?
!”他嗓子都劈了,“下官做错了什么?
!”
海拉逊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这三十出头的壮年人半拎了起来。
“你做错了什么?”
海拉逊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他妈自己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
贵宁的脚在半空蹬了两下,手忙脚乱地去掰海拉逊的手,嘴里还在分辩:“下官、下官按例办的啊!
东宫份例往年就有余,今年减一两成——”
“一两成?”
海拉逊的手一松,贵宁“咚”地落回地上,还没站稳,海拉逊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带着七旬老人积攒了半日的火气。
贵宁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捂着腮帮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东宫的份例你也敢减?
!”
海拉逊指着他的鼻子,手指哆嗦着,嗓子劈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你知不知道太子是谁?
!
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了太子,能把这内务府从上到下全换一遍?
!”
“下官……下官听说太子殿下身子弱,炭气太重反倒不好——”
“你听谁说的?
!
你听谁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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