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踩在积水的甲板上,溅起暗红色的水花。
凌晨四点。
伦敦塔桥。
雨势稍减,但泰晤士河面上的狂风却愈发肆虐。
狂风卷起冰冷的河水,犹如刀片般刮过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钢铁大桥。
两座巨大的哥特式塔楼在雨夜中犹如两尊沉默的远古巨兽,粗壮的悬索在风中发出低沉的金属共振声。
秦烈一行人已经避开了外围的警力,顺着检修通道,来到了塔桥两座塔楼之间、距离水面四十二米高的最高层玻璃步行道上。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
狂风几乎要将人吹透。
阿雄将一捆黑色的高强度战术绳甩在湿滑的钢铁栏杆上,极其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
他抓起绳子的另一头,走到郑思远面前。
郑思远被冻得浑身发紫,整个人瘫在积水的钢板上。
看到阿雄手里的绳子,他拼命地蹬动双腿,试图向后退缩。
阿雄没有任何废话,一脚重重地踩在郑思远的胸口。
左手极其粗暴地将战术绳缠绕在郑思远的双脚脚踝上,用力一拉。
绳结死死锁紧,勒进了郑思远的皮肉里。
“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你们拿了东西!”郑思远歇斯底里地惨叫着,双手死死抠着钢板。
秦烈走到栏杆边缘,低头看着下方。
漆黑如墨的泰晤士河水在狂风中翻滚咆哮,犹如一张巨大的深渊巨口。
秦烈转过身,抓住郑思远的腰带。
没有半点犹豫,秦烈单臂发力,直接将郑思远整个人推出了钢铁栏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伦敦的夜空。
战术绳在半空中瞬间绷直。
“嘎嘣”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自身重力和下坠惯性的撕扯下,郑思远的脚踝骨骼被战术绳硬生生勒到错位。
他大头朝下,被倒吊在距离水面四十多米的半空中。
狂风吹过,郑思远的身体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在钢铁桁架下剧烈地晃动。
每一次摆动,狂风都会将他的惨叫声撕得粉碎。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徒劳地乱抓,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黑色河水。
秦烈站在栏杆边,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冷硬的脸颊上。
他拉开战术背心的拉链,从内袋里掏出了那部属于卡西恩的银色卫星电话。
大拇指按下重拨键。
屏幕亮起,那个金色的天平符号再次出现。
盲音只响了两声。
听筒里没有传来任何背景噪音。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只有极其轻微的、木柴在壁炉里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卡西恩平静、温和,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了出来。
“你比我预计的要快。”卡西恩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场刚刚结束的斯诺克比赛,“魅影的傲慢,让他付出了代价。
你赢了这一局,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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