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银色半脸面具”,秦烈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让我们做‘杀猪盘’诈骗。”林小雨放下纸杯,手指抠着左腿石膏的边缘,“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
从早上六点到半夜十二点,除了吃饭上厕所,不能离开工位半步。”
房间里只有排气扇转动的低频声。
“完不成业绩怎么办?”秦烈问。
“第一天完不成,罚站通宵。
第二天完不成,关水牢。”林小雨的肩膀开始发抖,“水牢里的水没过胸口,很臭,水面飘着死老鼠。
他们在上面拉电闸,水里通电,人会被电得大小便失禁。”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右脸颊上的三个暗红色疤痕。
“这是第三天完不成业绩的惩罚。”林小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主管把烧红的烟头,直接按在脸上。
他说,留个记号,以后就算卖去夜总会,也能认出是哪个园区的货。”
秦烈看着那三个圆形的烫疤。
烟头按下去时,皮肉烧焦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怎么逃出来的?”秦烈语气平缓。
“上个星期,园区要把一批业绩垫底的人转卖到缅甸妙瓦底。”林小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呼吸,“晚上十点多,我们被塞进一辆集装箱卡车。
车厢里闷得像蒸笼,人挤着人。
开到半路,下大雨。
车子在一个上坡的地方抛锚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
“看守下车去抽烟,忘记锁后门。
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车停在悬崖边。
我跳下去,直接滚进了山沟。”林小雨拍了拍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滚下去的时候,撞在石头上。
我听到骨头断开的声音。
很脆的一声。”
秦烈目光落在她那条被吊起的左腿上。
“看守打着手电筒在上面照。
我不敢出声。”林小雨继续说,“雨下得很大,泥水灌进嘴里。
等卡车开走后,我才敢动。”
“我不敢站起来。
左腿拖在后面,完全没有知觉。”林小雨盯着床单,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泥泞的雨夜,“我就用两只手扒着地上的泥巴,往前爬。
爬一米,我就咬一口自己的手背,怕自己痛晕过去。”
她把右手翻过来。
手背上布满了一排排深紫色的齿痕。
“爬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爬到了一条土路上。”林小雨抬起头,“一个过路的僧侣看到了我。
他把我藏在寺庙的地窖里,找人帮我打了大使馆的电话。”
苏影站在病床另一侧,抽出两张纸巾,递给林小雨。
林小雨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
她死死捏着那两张纸,目光越过纸巾,直视着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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